三个月后。

京城的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雪。

老皇帝在宫变当晚受了惊吓,中风瘫痪。

萧明彻拿着先帝的密令,名正言顺地监国摄政。

第一件事,就是替镇国公府翻案。

赵静明九族被诛。

陆炳被凌迟处死。

当年参与陷害镇国公和废太子的官员,无一幸免。

整个京城血流成河。

我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站在镇国公府的废墟前。

将一杯水酒洒在地上。

“爹,娘,哥哥,姐姐。”

“鹤音来看你们了。”

“大仇已报,你们安息吧。”

一件温暖的狐裘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萧明彻从身后将我拥入怀中。

他已经换上了明黄色的太子蟒袍。

褪去了满身的戾气,眉眼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这里太冷了,孤带你回宫。”

我没有动。

“殿下,我的仇报了。”

“我们之间的生死血契,是不是也该作废了?”

萧明彻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你还想着离开孤?”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供你驱使的刀。”

“现在敌人都死光了,刀也该收进刀鞘了。”

“更何况,我身上还有你种下的噬心蛊。”

“我不想哪天你死了,我还要给你陪葬。”

萧明彻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按着我血手印的羊皮卷。

当着我的面,用火折子点燃。

火光吞噬了羊皮卷,化为灰烬。

接着,他又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你真以为,孤会给你吃噬心蛊?”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萧明彻捏了捏我的脸颊。

“那不过是孤用来控制你的断肠草。”

“你签了血契后,孤给你吃的,就是断肠草的解药。”

“至于孤那天毒发……”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

“那是孤早年被赵静明暗算留下的旧伤。”

“孤骗了你。”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骗我?!”

“你让我以为我的命捏在你手里!”

“你还让我亲你的靴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拉进怀里。

死死扣住我的腰。

“孤如果不那么做,你怎么会乖乖听话?”

“你怎么会留在我身边?”

我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萧明彻低下头,惩罚性地咬住我的嘴唇。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孤是疯子。”

“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孤的手心。”

“镇国公府的冤屈洗清了,你要恢复沈鹤音的身份。”

“十里红妆,孤要娶你。”

我伸出手,一把揪住他明黄色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扯。

他被迫弯下腰,鼻尖几乎贴着我的鼻尖。

“萧明彻。”

我直呼他的名讳。

“我在。”他嗓音沙哑。

我歪着头,狡黠一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萧明彻挑眉。

“名动京城的戏班台柱子。”

“那你也该记得,我最擅长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

“传孤旨意。”

“赵静明一党,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萧明彻的瞳孔猛地放大。

看着他吃瘪的表情,我心里爽翻了。

我踮起脚尖,继续用他的嗓音。

“那以后你再敢骗我。”

“我就用这声音,站到承天门城楼上去。”

“下旨把你的后宫全遣散了。”

“再下旨,把国库里的金条全赏给沈鹤音。”

“听懂了吗?”

萧明彻盯着我,足足看了半晌。

突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孤的后宫,就只会有你一个。”

我愣住了。

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萧明彻走到我面前,用指腹抹去我的眼泪。

“别哭了。”

“再哭,岳父大人该心疼了。”

他将狐裘的带子替我系紧。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握紧了他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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