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我怕进水,好心捡起掉在水池里的名表。
女主人就一巴掌扇得我嘴角流血。
她发了疯似的揪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墙上撞:
“你个乡下来的穷酸阿姨,手脚居然这么不干净,连我老公的表也敢偷?”
坚硬的表盘磕在我的额头上,砸出青紫的血包。
我拼命摇头解释,她却只顾着恶毒地咒骂:
“怪不得你这辈子只能当下等人,就是个天生的贼骨头,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我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突然,她瞥见我常年捏在手心里的木雕小狗,眼神越发鄙夷。
“这破木头也是从我家哪个角落偷的吧?穷酸样,看着就恶心!”
她一把抢过木雕,用十厘米的高跟鞋狠狠踩成碎屑。
这时,叱咤风云的豪门家主推门回家。
他连看都没看娇妻一眼,却大步冲到我面前。
蹲下身,双手捧起地上那堆木头碎屑。
浑身发抖,瞬间泪崩。
然后,他扑通一声跪下,崩溃地喊了声妈。
1
“老公,你疯了吗?”
林婉尖锐的嗓音刺破了别墅的死寂。
她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冲过来就要拽陆廷的胳膊。
“她是个乡下来的偷表贼!你跪她干什么?”
陆廷猛地抬头。
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他一把甩开林婉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让林婉踉跄着撞在玄关的柜子上。
“滚开。”
就两个字,连带着浓重的杀气。
林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捂着被撞疼的手臂,满眼不可置信。
“你为了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保姆……让我滚?”
陆廷根本不理她。
他把地上那些木雕碎屑拢进手帕里,贴着胸口放好。
然后,他伸出双手,颤抖着握住我的胳膊。
“妈……是你吗?”
“你这二十年,到底去哪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高高在上的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糊住了我的左眼。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
“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就是个干保洁的,我不认识你。”
我常年在底层打滚,见过太多有钱人的戏码。
上一秒喊你亲人,下一秒就能把你送进局子顶罪。
陆廷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不可能认错。”
他从贴身的钱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女人的眉眼,虽然比现在的我年轻平滑得多,但那轮廓,简直一模一样。
尤其是右眼角那颗极小的泪痣。
“你叫沈慈,对不对?”
“你当年叫我阿廷,你给我雕过一只小狗,说要它替你保护我……”
陆廷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浑身一震。
沈慈。
这个名字,我已经二十年没听人叫过了。
自从我被人敲晕,卖到偏远山区,我只有一个代号,叫“哑巴媳妇”。
后来我拼了命逃出来,也只敢用假身份证打零工。
我的记忆是碎的。
只记得自己有个儿子,只记得那只小狗。
我看着照片,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碰瓷!绝对是碰瓷!”
林婉不知什么时候又凑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老公你清醒一点!”
“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她这种穷酸老太婆,就是故意拿着个破木头来咱们家应聘保洁,想趁机攀高枝!”
“你要是认了她,明天全城都要看咱们陆家的笑话!”
陆廷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像在看一具尸体。
“管家。”
“在,先生。”
“把太太请回楼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下来半步。”
林婉瞪大了眼睛。
“陆廷!我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贼禁我的足?!”
管家已经带着两个保镖上前,强行架住了林婉的胳膊。
“先生让你上去。”
林婉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着被拖走。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
陆廷转过身,重新蹲在我面前。
他伸手想碰我额头上的伤,又怕弄疼我,手悬在半空。
“李医生呢?还没滚过来吗?!”他冲着门外怒吼。
门外的保镖吓得一哆嗦。
很快,提着医药箱的私人医生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先生……”
“给她处理伤口!要是留疤,我砸了你的诊所!”
医生满头大汗地给我清理伤口。
消毒水沙沙地疼,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廷立刻冷眼扫过去。
医生手一抖,差点跪下。
“轻点。”陆廷咬着牙说。
我看着他,心里生出一种极其陌生的热意。
二十年了,我习惯了被人打骂,习惯了像狗一样活着。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我疼,而去警告别人。
“别怕。”
陆廷低声对我说。
“以后,没人能再碰你一根指头。”
夜里,我被安排在二楼最大的客房。
柔软的床垫让我浑身不自在,我只能缩在床角。
手里死死捏着陆廷留给我的那张旧合照。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那么温柔。
那就是我吗?
我真的是这个豪门家主的亲妈?
门外,隐隐传来林婉砸东西的闷响。
我知道,这件事,绝对没这么容易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