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紧缩,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我站在陆廷身后,看着林婉那张惨白的脸,终于笑了。
满桌的豪门长辈、亲戚,此刻全都连呼吸声都屏住了。
那张盖着红章的DNA报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每一个刚才嘲笑我的人脸上。
林婉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猛地扑向餐桌,一把抓起那份报告,手抖得像筛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甲几乎要把纸张抠破。
“造假!廷哥,这肯定是她找人伪造的!”
“现在做个假公章才几十块钱,你千万别被这个老骗子蒙蔽了!”
陆廷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厌恶。
“林婉,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最聪明?”
他打了个响指。
门外的助理立刻走进来,将一摞厚厚的档案袋依次排开。
“这是二十年前的寻人启事底单。”
“这是南城医院的出生证明和血型记录。”
“这是我亲自去公安局调取的打拐DNA数据库匹配结果。”
陆廷每掷出一份文件,林婉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全套证据都在这里,公安部盖的章,你也想说是假的?”
林婉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她身后的那些亲戚,刚才还叫嚣着要报警,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大姑姐更是脸色惨白,偷偷把手里的螃蟹腿扔回了盘子里。
陆廷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头看向我。
他的眼眶又红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妈,对不起,我找了你二十年。”
“我以为你……我以为你不在了。”
听着他一口一个“妈”,听着那些被拼凑起来的过去。
我一直发冷的手,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但我没有立刻抱住他痛哭。
我太清醒了。
“既然你一直在找,为什么二十年都没有消息?”
我盯着陆廷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廷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婉。
“因为有人,一直在故意掐断我的线索。”
“三年前,我就查到了南城的一个人贩子,但他刚要开口,就被人保释,随后消失了。”
“而保释他的那笔钱,是从你的私人账户里划出去的!”
陆廷指着林婉,字字诛心。
林婉浑身一震,慌乱地摆手。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廷哥,我只是……我只是怕外人混进来骗你的钱,我一直很谨慎啊!”
“我是为了这个家好!”
“放屁!”陆廷爆了粗口,“为了这个家好,你就把当票塞进我妈的包里栽赃她?!”
“那块表,我明明放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里!”
林婉彻底瘫倒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时,一直没作声的一位族中长辈站了起来。
他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我手里的半个木雕。
“这木雕……确实是阿慈的手艺。”
“当年她生阿廷的时候,我还去喝过满月酒,她就喜欢雕这些小玩意儿。”
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刚才还对我冷嘲热讽的亲戚,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哎呀,原来真的是嫂子啊!”
“嫂子这几年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冷眼看着这群变色龙,心里只觉得恶心。
陆廷转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我的胳膊。
“妈,我们先不去管这些烂摊子。”
“我带你去医院,把手上的伤处理了,再做个全身检查。”
他看着我满是裂口的双手,眼底满是心疼。
“以后的日子,儿子慢慢补偿你。”
我抽出手,避开了他的触碰。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先看病吧。”
我没有叫他儿子。
二十年的空白,不是一份DNA报告和一句道歉就能填满的。
我得先弄清楚,这二十年,到底是谁在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