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醒的。
门没敲就被推开了。
林婉带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香奈儿高定,精致的妆容掩盖了昨晚的狼狈。
只是看向我的眼神,依旧像在看一堆垃圾。
“抽血。”
她下巴一抬,对着白大褂下令。
我本能地往后缩,抓紧了被子。
“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林婉冷笑一声,抱着胳膊走近。
“别以为廷哥昨晚发疯喊你一句妈,你就是真太后了。”
“陆家的门,不是凭一张相似的脸和一个破木头就能进的。”
“做亲子鉴定,这是规矩。”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
“老东西,我劝你识相点。”
“等结果出来证明你是假冒的,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那三个白大褂已经上前,按住了我的胳膊。
冰冷的针管扎进血管。
我没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林婉。
“如果我是真的呢?”
林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轻蔑。
“就凭你?一个连手表都买不起的穷酸货?”
“你要是真的,我林婉把名字倒过来写!”
抽完血,林婉带着人趾高气扬地走了。
没过多久,陆廷推门进来。
他眼底有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他手里拿着一串黄铜钥匙,递到我面前。
“这是老宅的钥匙。”
“那里封存了二十年,一直没人动过。”
“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生怕我拒绝。
我接过钥匙,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
老宅在市中心的一处幽静胡同里。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樟木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陈设很旧,但一尘不染。
陆廷带我走进主卧。
“这是你以前的房间。”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手指触碰到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旧布条和几件手缝的婴儿小衣服。
布条上,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廷”字。
我的脑袋猛地一阵刺痛。
那些破碎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着衣服,手指被针扎破,血珠冒出来。
一个小男孩趴在我膝盖上,奶声奶气地喊:“妈妈,疼不疼?”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妈!”陆廷冲过来扶住我。
他的视线落在我因为衣领扯动而露出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烧伤疤痕。
陆廷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疤……”
我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当年家里失火,一根横梁砸下来,你把我护在身下。”
陆廷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直接砸在我的手背上。
“是你……真的是你。”
“这伤疤的位置,形状,我记了二十年!”
他死死抱住我,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而此时的陆家别墅里,林婉正坐在沙发上,给家里的佣人开会。
“都给我听清楚了。”
她端着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搅动着。
“楼上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骗子。”
“廷哥重情重义,容易被蒙蔽,我们可不能犯糊涂。”
“从今天起,谁也不准叫她老夫人,更不准私下给她递话。”
“谁要是敢坏了规矩,立马卷铺盖走人,这个月的工资一分也别想拿!”
佣人们面面相觑,连连点头。
林婉满意地放下杯子,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表哥。”
“对,那个亲子鉴定,你想办法拖几天。”
“顺便,帮我查查那个叫沈慈的,把她这些年的底细全都给我翻出来。”
“想进我陆家的门,做梦!”
老宅里,陆廷扶着我坐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查二十年前,南城孤儿院的所有收养记录和走失人口报案。”
“还有,给我盯死林婉。”
陆廷挂断电话,看着我,眼神冷厉如刀。
“妈,这些年你受的委屈,我会让那些人,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看着他,摸了摸抽屉里的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