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当然不肯乖乖搬去西郊。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召集到了主宅的大厅。
我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冷眼看着下面这出闹剧。
“各位长辈,你们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林婉哭得梨花带雨,手里还捏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廷哥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连我这个明媒正娶的老婆都要赶走!”
“你们看看这些照片,这是我托人查到的!”
她把照片甩在茶几上。
照片上,是我穿着破烂的衣服,在南城的大街上捡废品;是我在小饭馆的后厨里,佝偻着背洗堆积如山的盘子。
“她这二十年,就是个收破烂的、洗碗的!”
“她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下三滥的人?这种人怎么配做我们陆家的当家主母?”
“她住进主宅,我们陆家的脸往哪搁?!”
大姑姐立刻附和:“就是啊,这要是传出去,陆家的股票都得跌!”
几个长辈也跟着皱眉,交头接耳。
“确实太丢人了。”
“就算认祖归宗,养在外面给口饭吃就行了,怎么能登堂入室呢?”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二十年的底层生活,早就把我的心磨成了石头。
就在林婉以为自己拉拢了所有人,准备逼宫的时候。
陆廷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看谁敢让我妈养在外面!”
陆廷的声音如同寒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走到茶几前,看了一眼那些照片,直接一把扫到地上。
“我妈捡废品、洗盘子,是因为她被人拐卖,是为了活下去!”
“她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比你们这些趴在陆家吸血的蛀虫高贵一万倍!”
陆廷转身,将那位老太太扶到沙发上。
“这是当年住在我们家隔壁的赵奶奶。”
赵奶奶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我。
“阿慈啊……真的是阿慈啊!”
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
“当年,阿慈是为了去给阿廷买他最爱吃的桂花糕,才在车站被人挤散的啊!”
“那天下着大雨,我亲眼看着几个男人把她强行拖上了一辆面包车……”
“报警了,可是没人管啊!”
赵奶奶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炸开。
那些刚才还满脸嫌弃的亲戚,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陆廷红着眼眶,从怀里掏出一本旧相册。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字条。
“妈,这是我五岁那年,你失踪前一天,我写给你的。”
他把字条递给我。
上面是用铅笔画的歪歪扭扭的拼音:
“mama,woaini,dengwozhangda,baohuni。”(妈妈,我爱你,等我长大,保护你。)
我看着那张字条,眼泪终于决堤。
我不是在做梦。
我的儿子,真的在等我。
林婉见势不妙,偷偷拿出手机,想发信息让人把网上的舆论压下去。
陆廷冷笑一声。
“别白费力气了。”
“你私下联系水军,想抹黑我妈的记录,我已经让人全部备份截胡了。”
林婉的手猛地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林婉,你以为你做的那些破事,真的天衣无缝吗?”
陆廷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
“从今天起,不仅是这二十年的事,包括你嫁进陆家之前的事,我都会查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