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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听话,别人说什么都老实照做。
祖母说家里穷,闹着要卖掉一张吃白饭的嘴换银子。
我听话,当天就把她送到了人牙子手上,给家里换了半个月的口粮。
我爹从青楼接回来一对母子,说是给重病的娘亲做伴。
我听话,把他们都埋在了娘亲的院子里,让他们能一直陪着我娘。
后来我嫁了人,相公却移情别恋,说要和心上人永不分离。
我听话,当晚就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屉香味肉包。
……
我爹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却屡试不中,只喜欢风流韵事。
我娘是出了名的好儿媳,内外操劳,累得两鬓斑白,腰都险些直不起来。
祖母曾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落魄才被迫嫁给祖父,常颐指气使,改不了她当小姐时候的奢靡性子。
她常告诉我,作为女人,就应该老实听话,对她的话言听计从,才能过上像娘那样的好日子。
家里只有我和妹妹两个女儿,妹妹年纪尚小,我从小老实听话,祖母说什么我做什么,尚且在祖母的手底下讨生活。
家里唯一加了垫子的椅子正在祖母的身下,她不耐烦地敲打桌子。
“离姐儿,发什么愣呢!快帮我把这核桃剥开,剃净了皮喂到我嘴里。”
核桃皮又厚又硬,剥完了手上血淋淋的。
她常拿自己当小姐时,对下人的态度责骂我,说我蠢笨如猪,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又埋怨娘亲没能给她生个孙子,说她是扫把星,方了家宅的兴旺。
隔壁村告老还乡的官大人正重整宅院,想要采购一批新的下人。
祖母将主意打到了我头上,她呵斥我整日在家无所作为,嚷嚷着要将我这个吃白饭的打发出去。
我若不去,就将我仅七岁的妹妹打死了扔出去。
我向来听话,在祖母要将我的卖身契交给人牙子时,我反手将她的卖身契直接交给了官大人的管家。
祖母一觉醒来,成了洗衣婆,日日有享不尽的白米饭。
我爹斥责我不懂孝道,从柴房拿出鞭子,将我的后背打得皮开肉绽。
我却和妹妹躺在了祖母视如珍宝的紫檀木床榻上。
榻上又暖又软,她说得对,老实听话的人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好景不长,我娘病倒了。
我娘是突然倒下的。
村里的坡脚大夫说,我娘病入膏肓,要用上好的人参吊着续命才行。
我爹说他要亲自去买药。
我从小就老实听话,将银钱都给了他。
我日日在村口等着爹把人参带回来,只等到我爹领回来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
我爹说家里人丁稀少,娘最想要生个男娃娃。
“她们好心给你娘做伴,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我和妹妹又被挤到了狭小的柴房。
我娘哭哑了嗓子,像漏了气的封箱般喘着粗气。
我爹嫌吵,一脚踹了过去。
那女子叫温娘,带来的孩子叫成哥儿。
她来了之后,我爹容光焕发,嚷嚷着要去镇里读书,高中进士。
我娘卧病在床,她偏生拖着康健的身体日日在我娘面前晃。
她说我娘是个不下蛋的老母鸡,寒碜的让人看了都倒吸一口凉气。
近日来她的身子更不如前,大小便有些失禁,那女子日日来嘲讽,娘亲羞愤欲死。
看着我的粗布麻衣,她突然捂着嘴笑出声,暧昧的眼神流转在我身上。
“一个乡下的野丫头,恐怕连男人的滋味儿也没有尝过,眼看着你也要到了嫁人的年纪,不如给你爹省些银钱,跟了那村东头的杀猪人,岂不是日日都有肉吃。”
我曾撞见温娘与那人嬉笑,好不快哉。
想来她是很喜欢那人。
我向来老实听话,定能满足她的愿望。
她亲自下厨做了顿饭。
碗里是油呈呈,白花花的肉。
温娘说在这个家里最是辛劳,理应好好补补。
她只喝了一杯便醉倒。
我面不改色地将温娘打横抱起,送到了杀猪人的门口。
温娘在我怀中睁开眼睛,挣扎着要逃。
我用手死死摁住她的双眼,将人推了进去。
从她计划着要把我送给杀猪人开始,我便时时盯着她的动静。
温娘一夜未归,我爹出去寻她,恰逢杀猪人将温娘扔了进来。
她身上到处都是暧昧的红痕,嘴角也被人打裂,身上还有鞭挞的痕迹。
我爹气得直发抖,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那杀猪人被他打死的婆娘不计其数,偏生生得彪悍,那些人的家里无人敢惹。
我啊,最是老实听话,温娘那么喜欢他,我是一定会满足她的愿望的。
温娘没有熬过几天便撒手去了,我亲手将她埋在与我娘院子相对的菜地里,给我娘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