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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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华逐渐要替代我成为谭家真正的女主人，祖母一天好日子没享受到，又在床上躺了足足半月，她日日骂我痴傻，是个蠢货。

身子刚一见好，就跑到府外哭闹个不停，说谭喆辜负于我，想要抛弃发妻。

我虽不得宠，却还是谭府明面上的女主人，需要为了谭喆打点他同僚家的女眷。

杏花开得正艳，他便招呼了一大堆女眷来到家里赏花，嘱咐我千万招待好了贵客。

我老实听话，谭喆从不担心我会冲撞这些女眷。

眼看祖母还要在门外哭闹，薛妈妈代替了我前去阻止。

她可没有我这般的好脾性，拖拽着把她拉到了府里偏僻的小院，两个人扭打了起来，她从怀中掏出匕首，往薛妈妈身上一顿乱捅。

我刚带着女眷来这边赏花，就撞见了一地血红。

那些女眷见我没经历过这些事，七嘴八舌地让我把她们带到官府。

我是个老实听话的女人，她们说什么我便做什么。

到官府的时候，薛妈妈已经咽了气，祖母吓傻在地上，隐隐传来腥臊味儿，她吓得失禁了。

薛妈妈的儿子听闻母亲的死讯，前来官府闹，他最大的依仗没了，也是慌得手足无措。

他刚从女人堆里走出来，那女子被他磋磨得半死，硬撑着来官府状告于他。

她本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却被这个恶霸拐走，狠狠折磨，已经定好的亲事被推掉。

随行而来的女眷中，对此事深恶痛绝，她们有高官家的女眷，衙门不敢轻心，竟然牵扯出十多名女子被恶霸侮辱，上吊自杀的惨案。

薛妈妈维护儿子，草菅人命，那些被掳来无依无靠的女子，死了也没人发现，她将人都埋了起来，压了不知多少冤魂。

谭喆的婢女换了一茬又一茬，大半的尸骨都埋在这里。

薛妈妈的儿子被判了秋后问斩的那天，我回到小院升起火盆，烧了一沓又一沓的纸。

我捂着胸口，小桃，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小桃是我来到谭府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她古灵精怪，活泼好动，我妹妹跟她在一起，也变得开朗了不少。

不过一日的工夫，小桃便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薛妈妈的儿子是个天阉，就喜欢以折磨女子为乐，小桃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活泼开朗成了她的催命符。

我见到她时，她只剩最后一口气，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手臂上，烫得我心脏直抖。

小桃，你在那边，终于可以解脱。

薛妈妈的死给谭喆的打击很大，他沉默了许多，偶尔来我的院子里转转，大多时间都陪着舒华。

三月三的前一天，谭喆终于来了兴致，邀请我和舒华一同去径山寺逛逛。

妹妹吵着要跟我同去，我没有答应。

外面山清水秀，为了不让外人说闲话，谭喆要我跟她们二人同坐。

我看着他们恩恩爱爱，只低头佯装看不见，舒华的笑声尖刺的让人头疼。

我有些昏昏欲睡，马车却变得格外颠簸起来，外面的声音也吵得要命。

舒华不死心地掀开帘子，却看到大批的土匪向我们靠拢，她尖叫出声，马车在与土匪的缠斗中被掀翻，我跌落了下去。

我看到舒华满意的笑脸，伸出手快准狠地将她一把抓了下来。

不知道滚了多久，终于停下。

舒华躺在我的不远处，带着个累赘多有不便，我忍着身体上的疼痛，从山脚下一点一点往上爬。

手指的血肉已经模糊，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终于爬到了山顶，恰巧被谭喆同僚的夫人救了。

我被送回了谭家。

迎接我的不是谭喆的关心，而且是他歇斯底里地质问。

“舒华呢？我问你舒华哪去了，他还怀着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