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产两个月后,老公凑近我,皱了皱眉。
“你最近身上……怎么总是一股骚味和酸奶味?”
我脸一下白了。
因为生完孩子后,我总控制不住漏尿。
抱孩子会漏,咳一下会漏,连哭狠了,裤子都会湿。
婆婆洗衣服时,故意把盆摔得很响。
“谁家媳妇生个孩子,连尿都憋不住?丢不丢人。”
我躲在房间里咬着被角,不敢哭出声。
因为一哭,裤子就又湿了。
那些感觉自己快要烂掉的夜里,我唯一的救赎,是一幅星空拼图。
我跟自己说,等拼满这片星空,我的病就会好了。
就差最后五片。
今天中午我想趁孩子睡着去拼完,
推开房门,却看见婆婆把整张拼图扫进了垃圾桶。
“一堆破纸板占那么大地方,宝宝的东西都没地儿放了!”
“你要闲得慌,去把厨房的碗洗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突然觉得,
被扔进垃圾桶的,其实是我自己。
……
昨晚孩子睡着后,我还想着,等拼完这片星空,我是不是就会好一点。
可现在,它泡在菜汤和奶粉渍里,边角都折了。
我指尖发抖,一片一片往回拢。
周淑华抱着孩子走到门口,看见我手里的拼图,脸沉了。
“你还有心思弄这个?家里哪有地方给你放这些破烂。”
孩子在她怀里哼了一声。
我立刻站起来想去抱,可刚动,身下一热,我整个人僵住了。
又漏了。
裤子贴上腿的那一刻,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周淑华立刻把孩子往怀里收,皱着眉看我。
“别碰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喉咙发紧,“我这是产后……”
“产后怎么了,谁没生过孩子?”她直接打断我,“怎么就你事多。”
说完,她把窗户推开。
风吹过湿漉漉的裤腿,我只觉得自己像块被人嫌脏的抹布。
回房换裤子时,我看见阳台上那个旧盆。
我的衣物单独泡在里面,旁边放着消毒液。
孩子的小衣服晾在另一边,离我很远。
我盯着看了很久,才把盆端下来。
蹲在卫生间洗衣服的时候,水凉得刺骨。
傍晚,程砚洲回来了。
他先进门看孩子,确认孩子没事,才看向我。
周淑华把饭菜端上桌,像顺口提起一样说:“今天家里味大,我开了一下午窗。”
程砚洲抬头看我,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是不是又没弄好自己?”
又。
我心口一缩,手指把那几片拼图攥得发疼。
“我想去医院看看。”我看着他,“顺产后一直这样,抱孩子会漏,咳嗽也会,我可能还有感染。”
“我今天很累。”他坐下去,语气全是不耐烦,“这些小事别总往我面前摆。”
我咽下声音。
原来我难受到连哭都不敢,在他这里只是小事。
周淑华立刻接上。
“她今天还为了那堆拼图跟我摆脸色。我给她收了,腾地方放孩子的东西,她跟丢了魂一样。”
程砚洲看了眼我手里的纸片。
“都当妈了,还玩这些。”
我忽然觉得喉咙很疼。
“那不是玩。”我声音发抖,“那是我每天夜里唯一能撑下来的东西。”
周淑华当场就变了脸。
“你撑什么撑?我在这儿帮你带孩子做饭洗衣,你还委屈上了?”
我没看她,只盯着程砚洲。
“我不是在闹,我是真的不舒服,我想去医院。”
可他只是皱着眉。
“够了。不就是几块拼图,值当你这样?”
我忽然不想说了。
对他们来说,拼图不值钱,我也不值钱。
晚饭时,周淑华给程砚洲盛了热汤,给自己夹了菜,到我这里只推过来一碗凉粥。
“你身上味重,少吃点别的,省得奶里也有味儿。”
我低头看着那碗粥,很久才拿起勺子。
夜里孩子哭醒,我还是先下了床。
可我刚走到婴儿床边,周淑华已经把孩子抱起来了。
她侧过身,直接避开我的手。
“离远点。”
“给我吧,我喂他。”我伸手过去。
她抱着孩子往后退。
“孩子不能贴着有味的人睡。”
孩子哭得脸都红了,我站在很近的地方,却连碰都碰不到。
程砚洲被吵醒,站在门口,一脸烦躁。
周淑华立刻说:“我都说了别让她抱,她非不听。”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程砚洲已经看着我开口。
“你先把自己弄干净。”
我低头,裤子果然又湿了。
周淑华抱着孩子回房,顺手把婴儿床也推了进去。
门半掩着,里面很快安静下来。
走廊里只剩我一个人。
程砚洲回屋前,丢下一句。
“你现在这样,别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