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和孩子之间隔了很多道门。

孩子的奶瓶,尿布,衣服,全被搬进主卧。

我想拿什么,都得先敲门

周淑华站在里面回我一句。

“我已经弄好了,你别添事。”

我只能站在门口,远远的望一眼孩子。

周淑华还不满意,让我不要站风口。

没一会家庭群里多了一条周淑华发的语音。

她说我生完孩子以后状态一直不太对,人也古怪,不爱收拾,孩子基本都是她在带。

她还说,会多留意我,怕我有时候拎不清,非要把孩子往自己身上贴。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说她辛苦了。

说孩子要看紧点。

说砚洲也得多上心。

我盯着屏幕,手指都在抖。

我只是想抱抱我的孩子。

可我打了一长段解释,最后还是删了。

没人会信我。

他们只会觉得我又在发疯。

孩子体检那天,我坚持要去。

程砚洲沉默片刻说。

“你穿深色裤子,别出状况。”

我愣住。

医院里,我看见产后康复门诊的牌子,脚步停住。

我鼓起勇气去问导诊台。

“请问产后漏……”

话没说完,周淑华就把我拉开了。

“先看孩子,你这些事回头再说。”

程砚洲也皱着眉。

“别在外面说这些,行吗?”

我看着那间诊室,最后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那是我离医生最近的一次。

可我连说出自己怎么了都不行。

回家的路上,孩子一直哭。

我伸手想抱一下,周淑华却抱着孩子直接躲开。程砚洲在前面开车,语气发沉。

“车里空气本来就不好,你别再添乱。”

我把手慢慢收回来。

像个外人一样看着她哄孩子。

晚上出来倒水时,我看见客厅装了摄像头。

红灯闪着,正对主卧门口。

我看了很久,才问程砚洲。

“是为了看孩子,还是为了看我?”

他停了一下,只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大家都担心。”

周淑华站在旁边,又补了一句。

“孩子不会说话,大人只能多防着点。”

我心里顿时凉透了。

原来他们已经不只是嫌我脏了。

第三天早上,我醒来时,家里安静得过分。

没有孩子哭,也没有奶粉罐碰撞的声音。

我慌乱的推开主卧门,里面空了。

婴儿床没了,奶粉没了,尿布没了,孩子的小毯子和疫苗本也不见了。

我脑子空白,抓起手机就给周淑华打电话。

打了十几通,她才接。

“孩子呢?”

“先带走住几天。”她语气很平,“等你身上问题好了再说。”

“你凭什么带走他?”

“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跟着你受罪。”

我手指都在发抖。

“程砚洲知不知道?”

她顿住,只回我一句。

“这是全家商量好的。”

我冲到阳台往下看,正好看见程砚洲把最后一个婴儿折叠床放进车后备箱。

他抬头看见我,没有解释,关上了车门。

下一秒,家庭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周淑华说,为了孩子健康,暂时不能让我接触孩子。

下面很快有人附和,说这样处理对,说孩子最重要,说砚洲辛苦了。

没有一个人问我。

孩子被抱走的时候,我痛不痛。

我给程砚洲打电话,他没接。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句。

“你冷静点,不要把事情闹大。”

我坐在空掉的婴儿床旁边,攥着手机壳里那片深蓝色拼图,抬头看见摄像头的红灯还亮着。

像一只眼睛,一直盯着我。

很快,手机又跳出一条语音。

“你再闹,孩子就更不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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