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聪明,三岁便知装愚孝换顿饱饭,六岁已会给爹娘煮粥,博邻人夸赞。
因孝名在外,爹娘从不敢打骂我。
后来我帮过的小乞丐卖身葬父,竟被皇帝封了九品官。
他提点我,圣上最喜欢孝顺之人。
从此我愈发“愚孝”。
家里快要揭不开锅的那日,我故意把自己埋进后山土坑,扬言给爹娘省口粮。
全村把我挖出来后,我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孝女。
小乞丐把我的事上报皇帝,并提醒我皇帝会派人考察,让我继续行愚孝之事。
结果赏赐还没来,却先等来我才是礼部主事嫡长女的消息。
回府第二日,假千金陆知娴在爹娘面前哭诉:
“姐姐嫉妒我得得了“贤孝昭闻”的御赐匾额,今日故意砸坏了匾额。”
娘亲气得发抖:“她不过被乡下人叫几声孝女,就敢与你争贤孝之名?”
爹爹点头,大哥更是想押我去陛下面前自杀谢罪,却四处找不到人。
王管家匆匆来报:
“大小姐昨日听夫人说想吃鲤鱼,连夜去城外冰河,学卧冰求鲤,现在被冻晕过去了。”
……
被冻晕过去后,我被一壶滚烫的茶水给泼醒了。
只见娘亲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茶壶,冷冷道:“不是冻晕了吗?给你暖暖身子。”
我的皮肤被烫得泛红起皮,疼得喘不上气。
我看着她,娘亲看我的眼神只有嫌恶。
爹爹背手站在门口,张口骂道:“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你还有脸躺着?”
大哥陆慎之直接把我从床上扯下来,我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床沿,血流不止。
娘亲把茶壶往桌上一放:“是不是你砸了知娴的御赐匾额?”
我忍着疼,一字一句道:“我昨夜到今晨一直在冰河上,没有回来过,更没时间砸匾额。”
陆知娴扑进娘亲怀里哭:“姐姐是说,我自己砸了匾额诬陷她?”
娘亲搂着她,看我的眼神冰冷:
“你还有脸攀咬你妹妹!我生病时她衣不解带照顾一个月,才得了皇上御赐的匾额!
“你呢?去冰河上做戏给谁看!”
陆慎之嗤笑一声:“卧冰求鲤?真以为装蠢、愚孝就能取代知娴的地位?”
“她陪了爹娘十六年,就算不是亲生女儿,也算亲生女儿,你还妄想取代她?”
爹爹阴着脸:“御赐匾额被毁,若不给陛下交代,全家都得被你害死。”
我盯着他们,想从他们眼里看到一丝愧疚,可是没有。
他们明知道我在冰上一天一夜,哪来的时间砸匾额?
他们只是想包庇陆知娴,把罪推到我头上。
见我沉默不语,爹爹不耐烦地挥手:“让她去跪祠堂,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我被两个婆子架出去,经过娘亲身边时,她还侧身避开,怕脏水沾到裙子。
回头看去,他们三人围着陆知娴,温声细语地安慰。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闷闷地疼。
我想过他们偏心,却没想到亲生父母和亲大哥会明晃晃地指鹿为马。
伤神之际,我已被粗使婆子们强硬拖到祠堂里。
她们把我扔到了祖宗牌位前,然后把门给锁上了。
我看着锁上的祠堂大门,忽然想起卧冰时还想过娘亲会不会心疼,说一句“傻孩子”。
我甚至愧疚,不想假装愚孝让他们担心。
可皇帝已派人来考察,若不继续演下去,不但没了赏赐,还会连累上报我孝顺之事的小乞丐谢砚辞。
我本盘算着,考察结束后就把“陛下最喜愚孝之人”的秘密告诉爹娘,带全家青云直上。
毕竟谢砚辞靠“孝顺”三年做到正四品,我爹熬了大半辈子才正六品。
如今,这个想法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