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在家过了一天安静日子后,等到爹爹的休沐日时,爹爹说带全家去感业寺上香。

结果到了寺门口,昨夜的雨水把路泡得一片泥泞,马车陷在泥里走不动了。

陆知娴撩起车帘,嫌弃地皱起眉头:“这么脏的路,我的新绣鞋都不能沾地。”

娘亲看向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你在乡下干惯了粗活,去寻些石头来垫路。”

我弓着身子在寺墙外转了整整一圈,能搬的石头都搬来了,还是不够铺到台阶前。

陆慎之等得不耐烦了,走过来从后面踹了我一脚,我的腰磕在石阶角上,整个人扑进泥里。

陆慎之轻蔑的说道:“你直接躺下不就行了,反正你命贱。”

说到这儿,陆慎之停了一瞬,语气更嘲讽了:

“哦,不对,应该是说孝顺,毕竟卧冰求鲤都可以做,那给父母当个垫子又有何不可?”

我趴在泥水里,听着四面八方香客的议论声。

“这不是礼部主事沈家吗?让亲生女儿当垫脚石?这也太过了。”

“听说这女儿刚从乡下找回来,难怪心疼呢。”

陆慎之踩着我的腰过去之后,还回头补了一句:“躺平点,别乱动,要是让娘亲和知娴摔了,有你好看。”

接着爹爹和娘亲踩着我的身体走了过去,最后是陆知娴。

我被踩的脸都埋进泥水里,泥浆呛进鼻子,土腥味混着血腥味填满了我的喉咙。

陆知娴对围观的人笑着说:“是我姐姐自己要尽孝的,她乐意,你们不懂。”

我那一刻忽然想通了一件事,这一家人,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死不死,他们都不会有半分心疼。

那我也不必再把他们当家人了,并且我也不会把圣上喜欢愚孝之人的事儿告诉他们,因为他们不配。

从感业寺回来的第2天傍晚,爹爹从衙门回来,把一份奏折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他说御史参了他一本,虽然毁坏御赐匾额的人已经被罚了,但是沈家依旧有不敬圣上之嫌。

圣上若是怪罪下来,乌纱帽不保,全家也得遭殃。

娘亲急得直拍桌:“都是那个丧门星招来的祸!要不是她,知娴的匾额怎么会毁!”

陆知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爹爹,这可怎么办啊,我好害怕。”

陆慎之沉着脸说:“让沈清妤去死,她死了,爹爹就落个教女不严的名头,圣上要是知道她以命谢罪,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娘亲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对,对,让她死,让她去死。”

爹爹冷冷地看过来,说:“你不是最孝顺吗?你不是能卧冰求鲤吗?那你就为这个家死一次吧。”

陆慎之抽出一把匕首,扔给了我:“自己动手吧,还等什么。”

陆知娴躲在陆慎之身后,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地说:“姐姐,你要是真的孝顺,就还给家里一个清白吧。”

我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心里没有半分害怕。

我在心里飞快地算着角度,我不能真死,但我必须做出“甘愿赴死”的样子给暗处的人看。

我要赌,赌皇帝的人就在附近,赌他们不会让我真的死在这一次。

我缓缓弯腰,把匕首捡了起来,拔出来。

我握着这把匕首,看着爹爹,娘亲,看着陆慎之,最后看了一眼陆知娴,她的眼睛里藏不住得色。

我把匕首举起来,刀尖抵住自己的腹侧,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