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握着匕首,刀尖抵在腹侧,血珠已经渗出来,染红了衣服。
爹爹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去,脸上带着震惊和恐惧。
娘亲紧跟着跪倒,脸上满是迷茫。
陆慎之和陆知娴也跪下了,陆知娴脸上闪过一些紧张。
他们以为皇上是来算御赐牌匾毁坏之罪的。
我慢慢放下匕首,膝盖弯曲,跪了下去。
皇帝跨过门槛走进来,他没有说话,满屋子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听见爹爹颤着声音说:“微臣不知圣驾降临,有失远迎,死罪。”
皇帝还是没说话,他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终于开口:“陆卿,你家这出戏,比梨园里演的还热闹。”
爹爹声音颤抖:“微臣、微臣是在教训小女,她砸了御赐匾额,微臣才……”
皇帝打断他:“砸匾额的事,朕的人已经查清楚了。”
陆知娴被这话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往娘亲身后缩。
皇帝接着说道:“毁坏御赐匾额之人就是陆知娴,而非沈清妤。”
陆知娴尖叫起来:“不!不是我!是姐姐!是沈清妤!”
皇帝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欺君是何罪?”
陆知娴的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跪在原地,一动没动。
皇帝转向我,语气缓了几分:“沈清妤,你可知朕为何来?”
我伏下身,声音沙哑:“民女不知。”
“朕让人盯了你九天。”皇帝说,“从你卧冰求鲤那天起,你的一举一动,朕的人都报给了朕。”
我攥紧了袖口,心口跳得厉害。
“你在这家里受的每一分委屈,朕都看在眼里。”
我微微一怔,抬头看向皇帝,又迅速低下。
娘亲慌了,她膝行两步,声音又尖又抖:“皇上!清妤她、她是臣妇的亲生女儿,臣妇怎么会不疼她?”
“只是这孩子从小在乡下长大,性子倔,总爱做些出格的事惹她爹爹生气……”
皇帝摆了摆手,平淡的说着:
“沈夫人,你之前踩着你女儿的后背过泥地时,怎么没想起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娘亲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皇帝又看向爹爹:“陆卿,你让你的亲生女儿去死,可知何罪?”
爹爹不停的磕头,额头上磕出血来,声音已经带了哭腔:“皇上恕罪!微臣、微臣是被猪油蒙了心,微臣该死!”
皇帝不理他,只看着我:“沈清妤,他们让你死,朕为你做主,你可想要怎么惩罚他们?”
我直起上身,一字一句的说:
“回皇上,父母生我养我,纵有千般不是,也是我的爹娘,女儿不该怨,也不敢怨。”
皇帝盯着我看了很久,他忽然叹了口气,说:“你倒是真孝顺。”
我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
皇帝站起身,走到陆知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知娴,你毁朕亲赐匾额,构陷嫡姐,欺君罔上,你可知该当何罪?”
陆知娴拼命摇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女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皇帝笑了,“你踩着你姐姐的后背过泥地时,说的那些话,可清醒得很。”
陆知娴哭倒在地,娘亲伸手想去拉她,被皇帝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传朕旨意,沈知娴毁御赐匾额,嫁祸长姐,不孝不悌,即刻杖打二十,再掌嘴五十,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