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一口气,冷淡的说着:
“我会去求皇上,但不是因为你们值得,是因为我这个做女儿的,还认这最后一分血缘。”
他们走后,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父母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无论我求不求情,他们的结果都是死。
陛下重视孝道,虽然有他们之前伤害我的事在先,可如果我因为那些世情记恨他们,不去亲近他们,反而会被陛下觉得是伪孝。
所以我必须求,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以德报怨。
甚至如果父母活下来以后,我接下来都必须得照顾他们,给他们安排好居所,依旧行愚孝之事。
但人装一时还好,人可不能装一世。
所以,流放路上会出什么事,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更何况,是他们先逼我去死的。
很快,我去了一趟宫里,而且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
跪到后来,我的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皇帝终于召我进去。
我跪在御案前,把爹爹的罪状一桩一桩听完,越听越心惊,那些数字大得吓人,足够抄家杀头。
我没说一句“冤枉”,也没替爹爹辩驳,只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臣女求皇上,饶我爹爹一命。”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敲着案面,目光沉沉:
“朕今日饶了你爹爹,来日如何服众?”
我抬起头,眼底有泪:
“臣女愿将皇上所赐清云苑归还,并自请去感业寺落发为尼,为爹爹赎罪。”
皇帝手中的奏折“啪”地摔在案上,他怒极反笑:
“你倒是舍得!朕赏你的东西,你也敢拿来做交易!”
我伏下身,声音平静:“臣女不是交易,臣女只是求一个心安。”
沉默了很久,皇帝说:“沈清妤,你当真以为朕是铁石心肠吗?”
我又磕了两个响头,没有说话。
他叹了口气:“罢了,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削职为民,全家流放岭南。”
我重重地磕下去:“臣女谢皇上隆恩。”
消息传回沈家时,听说娘亲当场晕了过去,陆慎之摔碎了满屋的瓷器。
陆知娴尖叫着,说她不是陆家人,不要受流放之苦,还说要让我这个亲生女儿代她受刑。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的话。
我没有回去看,只让老管家送了些银两过去,又附了一张字条。
“此去岭南,山高路远,各自珍重。”
他们出发那日,我在城外的长亭里等着。
爹爹穿着囚衣,戴着手铐,头发全白了,整个人佝偻着。
娘亲和陆知娴互相搀扶着,脸上全是灰败,陆慎之低着头,脚上锁着沉重的铁链。
他们看见我,爹爹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娘亲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来了。”
我把一个包袱递过去,里面是几件厚衣和一些干粮:
“女儿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爹爹接过包袱,手在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清妤,爹……对不住你。”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押送的官差催了,他们被赶着继续往前走。
陆知娴突然回头,冲我喊了一句:“沈清妤!我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
我没有回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老管家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大小姐,外头风大,回吧。”
我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
他们此去,必定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