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她:
“娘亲,我一直在清云苑养伤,连门都没出过,老管家和门房都能作证。”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追问。
陆知娴这次是真的吓破了胆,躲在屋里三天没敢出门。
可她安分没几天,又跑到娘亲面前出主意,说城南新开了一家绸缎庄,让我和娘亲一起去逛逛。
娘亲来找我时,我本想拒绝,可陆知娴在信里夹了一句“姐姐若是不来,就是还在记恨娘亲”。
我顾及孝道,还是坐着马车去了。
绸缎庄里,陆知娴挑了一匹最贵的云锦,对掌柜的说:“记在我姐姐账上,她现在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不差钱。”
我站在柜台前,看着她那张已经消了肿却仍旧青紫未褪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是蠢得让人发笑。
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这匹云锦我要了,但是要做成合适娘亲的新衣,送到陆家府上。”
陆知娴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银子,只给我自己买东西。”我笑了笑,“妹妹既然要尽孝,不如自己给娘亲买一匹。”
她的脸色白了白,最后狠狠一跺脚,拉着娘亲走了。
这件事传出去,市井里都说沈家二小姐用姐姐的银子充大方,被姐姐当众打了脸。
娘亲三天没再来找我。
我乐得清静,每日在院中晒晒太阳,看看谢砚辞的信,又听老管家说些市井传闻。
这天午后,爹爹带着娘亲和陆知娴、陆慎之来了。
他们慌慌张张地闯进来,连门都没敲。
爹爹满脸是汗,进门就抓住我的手腕:
“清妤!你救救爹!救救沈家!”
“御史弹劾我收受贿赂,户部的账被人翻了出来,皇上已经下旨彻查了!”
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神色平静:
“爹爹,你的事,我如何救?”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你去跟皇上求情,你只要哭,只要说你不忍心,皇上就会网开一面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腿抽了出来,平静的说着:
“爹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贪了多少,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女儿哭几句就能抹掉的。”
他瘫在地上,像被抽去了所有气力,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里喃喃:
“你、你当真不救?”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女儿无能为力。”
娘亲泪流满面,她抓着我的裙摆,声音颤抖:“清妤!你爹爹不能死!他死了,咱们全家就完了!”
陆慎之跪在后面,低着头,最终也开了口:“清妤,以前是我混账,你要打要骂都行,只求你救救爹。”
陆知娴伏在地上,哭得比谁都大声:“姐姐,以前都是我的错,你让我把命赔给你都行!你救救爹爹!”
我站在他们面前,忽然笑了:
“你们今日来,是为了爹爹的命,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命?”
陛下最厌贪污之人,上一个贪污受贿的被处了全家凌迟之刑。
娘亲僵住了,说不出话来。
爹爹也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狼狈。
我慢慢地说:“若今天犯事的是我,你们之中,谁会替我求一句情?”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