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衍第三次成亲的前夜,全京城的赌坊都开了盘。
押他会不会再逃婚。
因为半年之内,他已经弃我两次婚约。
第一次林家被抄,宋衍顾不得接亲,匆匆赶去当护花使者。
“晚禾身子娇弱,不能被那些官兵冲撞了。”
第二次他正和我夫妻对拜,又传来林晚禾为他上吊殉情的消息。
宋衍慌乱起身,扔下红绣球便冲了出去。
让我沦为了全城笑柄。
他心怀愧疚,登门道歉后亲自定了第三次的吉日。
“放心,这次我定将你娶回宋家。”
我信了。
可喜轿停在宋府外,我等到夜冷霜寒,都没人来踢轿。
次日,宋衍终于出现。
“晚禾用全部家当押了我会逃婚,林家如今遭难,我也是想为她赢得以后安身立命的钱。”
“你我三人自幼相识,你肯定也愿意帮她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
耳边是丫鬟刚探来的消息:
宋衍怕林晚禾本钱太少,把我的千金嫁妆都扔进了赌坊,赌自己逃婚能给她赚下后半生的银钱。
看着两人这般双向奔赴,
我突然倦了。
他不知他赌林晚禾的余生时,
我也最后一次赌我们的姻缘。
……
沉重凤冠戴了一夜,压得脖子僵疼。
我抬手取下,重重扔在地上。
“今日之后,宋姜两家的亲事就此作罢。”
宋衍一怔,眉头蹙起。
“姜舒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不要任性胡闹。”
我眼眶一红,倏地看向他。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逃婚,到底是谁任性?!”
宋衍噎住,无奈放软了语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次逃婚并非我所愿,都是事出有因的。”
我闭了闭眼,更觉心累。
“对,都是因为林晚禾。”
“既然你每次都能为了她丢下我,那不如就去娶她好了。”
话音刚落,林晚禾匆匆赶来,语气急切。
“舒窈,你别胡说。”
“你是我闺中密友,我怎能抢你的夫婿?”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织金绣凤的嫁衣上。
察觉我打量她,林晚禾低下头,难掩娇羞。
“舒窈你别多想,昨晚宋衍是和我行了婚仪,但只是帮我了却想嫁他一次的心愿,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的。”
她神色落寞。
“我知道现在的我,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他的。”
宋衍闻言,满脸疼惜。
“你虽没了家世,但论才华性情,京城没有哪位闺秀比得上你,你莫要自轻自贱。”
两人两相对望,仿佛忘了还有我在场。
恍然间像是又回到了幼时。
玩话本游戏,宋衍和林晚禾永远是公主驸马成亲的戏份。
而我只能站在一旁演丫鬟。
有一次我也想扮公主,林晚禾却捂着嘴娇笑。
“你阿爹只是个芝麻小官,不像我爹官居二品大员。”
“宋衍是宰相之子,当然只有我能相配了。”
这样的话,每次宋衍都不反驳。
我自嘲一笑。
也是,若不是新皇登基,林家因站错队败落,而我阿爹又升官,宋家又怎会同意让我进门。
想明白了,我再无半分眷恋。
“既然亲事成不了,还请宋公子将我的嫁妆归还。”
前面两次成亲,我的嫁妆早抬进了宋家。
为了凑齐这千金的嫁妆,我那清廉的阿爹绞尽脑汁东拼西凑,最后连祖宅都卖了。
就为了能让我体面地嫁进宋家。
谁知却被宋衍随手送给了林晚禾当赌资。
既然已经赢了赌局,本金便该还给我。
可不等宋衍说话,林晚禾默默抬袖,凄然落泪。
“父亲流放岭南,只有我和病重的母亲相依为命,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要花钱的地方。”
“但舒窈说的也没错,毕竟是她的嫁妆,我这就去取来物归原主。”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宋衍面露不忍,一把拉住了她。
“算了,这钱你还是留着傍身吧。”
他转头看我。
“我已经认了晚禾当义妹,你嫁过来后便是她嫂子。”
“那些嫁妆就当你送小姑的见面礼了。”
宋衍说得理所当然。
“反正你阿爹升了官,姜家也不缺银子花。”
我自然不同意,当即冷了脸。
“你想接济她就自己出钱,别拿我的东西当人情!”
宋衍神情不悦。
“不过是些金银俗物,你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对了,七日后又是吉日,你准备准备,到时我们再成亲。”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带着林晚禾头也不回地进了宋府。
宋府大门在眼前缓缓闭合。
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次就算你想娶,我也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