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寒风入侵,我一回姜府就发了高热。

阿爹长长叹气。

“爹知道你喜欢了宋衍很多年,但他没把你放在心上。”

“若执意嫁过去,只怕要受苦的。”

我失神盯着帐顶,想起那年发大水。

我出门为阿爹买药,却不慎失足掉进波浪翻滚的护城河。

我满心惊惧绝望。

醒来却发现已在岸上。

宋衍正守在我身边,如天神降临。

从此我喜欢上了他,甘当他和林晚禾的影子。

盼着哪日他的眼里能真正看见我。

本以为宋家来下聘是我得偿所愿的开端。

谁知紧随其后的。

却是三次逃婚,三次辜负。

事已至此,婚事强求不得。

为了让林晚禾重新融入权贵圈子,宋衍要带着她去长公主的诗会。

这是逼还嫁妆的好时机,我便托人也要了张帖子。

可刚坐下,身边一位官眷小姐就白了我一眼,起身坐到了对面。

“姜小姐被未婚夫三拒门外,这等霉运可千万别沾染给我,免得也害我姻缘不顺。”

其他闺秀也窃窃私语。

“就是,嫁了三次都没人要,换作我早羞愧跳湖了,她怎么还有脸出来抛头露面的。”

“估计是想在诗会上再挑个金龟婿吧,但谁会看上她呀。”

我垂下眼攥紧裙面。

终是受不了宴间的明嘲暗讽,起身去外面的长廊透气。

却撞上过来寻我的宋衍。

他递给我一个梨花木的首饰盒,语气颇有些不自在。

“给你的,就当是几次逃婚的赔罪了。”

打开来看,是一副玉壁嵌金丝璎珞头面。

莹润通透,甚是耀目。

曾经我和宋衍陪林晚禾去首饰铺子,每次都要看几眼这副头面。

没想到宋衍居然留意到了,还特意买来送我。

换作从前,我一定会万分感动。

可如今心里却没了波澜。

“头面贵重,我与宋公子无亲无故不能收,宋公子还是为它另寻主人吧。”

我将首饰盒递还给他。

“还请宋公子将嫁妆退还给我,我们也好桥归桥路归路。”

宋衍的脸冷了下来。

“姜舒窈你别太过分了,我都放下脸面给你赔罪了,你还想怎样?”

我盯着他愠怒的面容,不为所动。

“你若不给,我就告到长公主面前,向她求个公道。”

宋衍神情越发难看。

这时,林晚禾也从席间走了出来。

看见那副精致头面,她眼里闪过嫉恨之色,把手里的帕子攥得发皱。

下一刻她故意拔高了声音,惊呼道:

“舒窈,宋衍连你失身的事都不嫌弃,你为何还要对他苦苦相逼?”

宋衍转头看她,眼里第一次对林晚禾有了愠色。

席间静默一瞬。

紧接着犹如滚水入油锅。

嫌恶的目光齐刷刷向我射来。

“我的天啊,怪不得宋公子几次三番都要逃婚。”

“真是晦气,长公主的诗会怎能有如此污秽之人,还不将她打出府去!”

明明是盛夏,我却手足冰凉。

几乎想蜷缩起来不见日光。

我本能地看向宋衍求助。

可林晚禾眼眶转瞬泛红,故作悔状:

“舒窈,是我失言了,我只是不忍见宋衍当众难堪……。”

“我这便去说明,都是我造谣妄言。”

看她泫然欲泣,宋衍眼里闪过艰难挣扎。

最终说出一句。

“姜舒窈的确是不洁之人,不宜参与诗会。”

一个孔武有力的仆妇快速上前,粗暴地拖着我往外走。

地面粗粝,摩擦肌肤渗出血来,我却连挣扎都忘了。

他为了保住林晚禾的名声。

坐实我浪荡罪名,也断了我拿回嫁妆的路。

这便是我一心想要托付终生的良人。

心头某处轰然坠落。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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