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坠入了那个避之不及的噩梦里。
我阿爹和宋父是同乡。
那年父辈们忙于公务,便让我和他结伴回乡祭祖。
谁知途中竟遇到了山匪。
宋衍被山匪砍伤后背,命悬一线。
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决意无论如何都要保全他。
便独自引开了那些匪徒。
等宋衍带官兵攻入匪寨,只来得及在柴房找到衣不蔽体的我。
我心如死灰,执意寻死。
是宋衍不惜跪下求我。
“舒窈,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被我封了口。”
“等回京之后,我就让父亲上门提亲,我一定会护你后半生周全的。”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可如今为了林晚禾,他不仅逃婚,还将我最不堪的过往告诉了她。
匪徒的淫笑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我吓得浑身冷汗,猛地坐起身来。
入目是宋府的房间。
见我醒来,宋衍眼睛一亮。
原以为他是担心我,谁知下一刻便将我拽下了床。
“晚禾懊悔自己一时失言,一直跪在院子里给你赔罪。”
“她身子弱受不住,你赶紧让她起来,就说原谅她了。”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心痛更多。
我甩开他的手,悲愤之极。
“什么失言,我看她就是故意毁我名声!”
“她爱跪就跪到死好了!”
见我死活不去,宋衍烦躁起来。
“晚禾也是为了维护我才口不择言的。”
“更何况你被山匪玷污难道不是事实吗?她又没说错!”
我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宋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忙闭了嘴。
窒息的死寂弥散在房间里。
我心头一片惨然。
原来有一天,宋衍也会用我的噩梦来刺痛我。
那失身之劫,权当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忽然有侍女推门而入,神色慌张。
“公子,林小姐跪太久晕过去了!”
宋衍神色一变,立刻撇下我出了房门。
还不忘吩咐侍女。
“为姜小姐准备的温补参汤,你待会儿先给林小姐送过去。”
侍女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我无力也无心再争。
“不必顾及我,宋府的参汤,你家公子爱给谁就给谁。”
侍女只好退了出去。
骤然被翻出惨烈往事,我心神震荡,终于鼓足勇气决定回家。
可房门打开,出现的却是林晚禾故作关心的嘴脸。
“舒窈,你身子可好些了?”
“宋衍让侍女送来的参汤,我喝了之后还有剩的,便赶紧给你送来了。”
我直接打翻了参汤。
“少在这儿惺惺作态,平白让人恶心!”
“见我身败名裂,你满意了,开心了?”
林晚禾脸上的和善渐渐消失。
最后化作轻慢的嗤笑。
“我自然是满意的。”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是个被山匪糟践过的残花败柳。”
她笑得幸灾乐祸。
“还有你阿爹,因为有你这个丢人的女儿,刚升官就要被人戳穿脊梁骨呢。”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为了宋衍,你连十几年的朋友之情都不顾了,居然害我到这种地步?”
林晚禾捂着脸,语气嘲弄。
“好友?你不过是跟在我身后的一条狗,结果狗的地位比主人还高了,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自然得把你拉下来才开心啊。”
“我家境败落了,我就要你比我更惨!”
她把我拽到宋父书房外,犹自得意。
“听听,宋伯父正让宋衍去你家退婚呢。”
“别说宰相府,以后只怕下三流的贩夫走卒都会嫌你脏。”
可屋里却传来宋衍不肯屈服的声音。
“不管外面传得有多难听,舒窈失贞是为了救我,我理应娶她负责。”
“这婚事我绝不退!”
林晚禾扬起的嘴角陡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