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脚步顿住。

惊愕之后,便是一阵狂喜。

他不相信林晚禾挑拨的话,只庆幸我还活着。

他忙不迭地吩咐人套马车。

宋父看穿他的心思,冷冷道:

“林家的婚事我已经答应了。”

“你若敢带那个不洁的女人回府,我就和你断了父子关系,看你日后如何立足!”

宋衍呼吸一滞,猛地握紧了手。

而彼时的我正在顾宅。

大夫为我正好骨后,我顾不得自己的腿伤。

含泪为阿爹缝合头颅和身体,又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顾聿知站在屋外,静默地等候着。

他修长的身影被日光投进屋内。

我余光看见,不由得有些恍惚。

我从未想过,在我落难时来救我的,会是这位新皇宠臣。

甚至若非顾聿知提醒我,我都记不起和他初相识的场景了。

那是一个阴雪霏霏的冬日。

京城涌入不少难民。

我听从阿爹的吩咐,在城外开了一个粥棚。

和只知道抢粥的难民不同,顾聿知破衣烂衫,身上还有伤。

却淡漠地坐在角落里,显得尤其扎眼。

从他右手食指的薄茧,不难认出这是一双习武的手。

也不知是怎么落了难。

我便想给他些银子捯饬自己,再去买些药治伤。

碍于自尊心,原先他还不肯要。

我笑着说:

“人生在世,谁没个七灾八难的时候,若你来日飞黄腾达了,再来报答我的赠银之恩也不迟啊。”

当时说这话只是戏言,并非真的想要回报。

但没想到,顾聿知当真走到了庙堂高处,来找我报恩了。

可袒护谋反罪人,非同小可。

我怕牵连他,正打算与他商量个对策。

一个穿雪青色锦袍的人影却冲了进来。

宋衍神情焦灼,拉住我上下查看。

见我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都担心死了……”

看到我身后尚未白布蒙脸的阿爹尸首,宋衍的声音似被噎住,戛然而止。

好半晌,才艰难开口。

“舒窈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伯父翻案的。”

“我不信他会谋反,更不信我父亲会陷害好友。”

我在心里嗤笑。

也算是个孝子了,这个时候还在为他爹辩解。

我挣脱开他,故意道:

“既然你诚心想查,那我就给你提供点线索。”

宋衍追问:“什么线索?”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陷害我阿爹的伪证,是林晚禾放进书房的,你舍得去揭发她吗?”

在大牢的时候,我仔细回忆了阿爹出事前的每一个细节。

在我和林晚禾还没撕破脸的时候,她曾数次登门向我阿爹请教学问。

阿爹夸她求知若渴,许她随意进出书房看书。

伪证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藏到房梁上去的。

原来她早就在策划这条毒计了。

可宋衍不信,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晚禾人品高洁,绝不会做这种害人之事。”

对上我讥诮的眼神,他顿了顿。

“我承认她对我有些痴缠,但她与你挚友多年,不会忍心加害姜府的。”

话已至此,那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我正想让顾聿知送客,宋衍又道:

“你如今名声已毁,我父亲铁了心不让你进门,我身为人子,不能违逆父命。”

“但你还可以当我的外室,以后我一样照顾你。”

我骤然冷了脸。

“我姜氏诗书传家,家中女儿连妾室都不曾当过,更何况是外室!”

“外室的位置,宋公子还是另寻能者居之吧!”

宋衍急了。

“以你现在的名声和处境,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你就不能放下你姜家的假清高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狠狠回敬几句。

顾聿知却轻笑一声,先开了口。

“姜姑娘自有我迎娶,就不劳宋公子费心了。”

闻言,我和宋衍都愣住了。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