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雪封山,我率领敢死队押送最后一批军粮。
却在狭小的山路上撞上长公主的马车。
“大胆狗奴!没看到公主仪仗?还不速速将你的破车推下山崖,给本宫让路!”掌事太监尖着嗓子喊。
我跪地泣血恳求:“殿下,车上是十万将士的救命粮!晚到一日,城关或将失守!”
长公主掀开车帘,厌恶地皱眉:“一群痞子的命,也配与本宫的行程相提并论?”
她扬起马鞭,指向我身后的粮车:“来人,给本宫将这些发霉的口粮,全都倒进深渊!本宫要看烟花!”
下一秒,满载着炒米和肉干的粮车,被她的侍卫推下了万丈悬崖。
......
风雪灌入深渊,卷起几粒残存的炒米。
我身后的弟兄们,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眼珠子一瞬间全都红了。
“头儿!跟他们拼了!”
“杀了这帮狗娘养的!”
刀剑出鞘的声音在狭窄的山谷里刺耳得让人心颤。
长公主李倾宁的侍卫们也立刻拔刀,将她那辆镶金嵌玉的马车护在中央。
掌事太监魏进捏着兰花指,尖声笑道:“哟,一群泥腿子还想造反?咱家给你们十个胆子!”
李倾宁在车帘后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猴戏。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的血被冻气凝固。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积雪,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弟兄们,刀收回。”
“头儿!”
“收回!”我厉声喝道,压下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我们是敢死队,死不足惜。
但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死于一场毫无意义的内耗。
城里,还有十万弟兄等着我们去救。
哪怕希望已经随着那些军粮一同坠入深渊,但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能放弃。
看着弟兄们一双双屈辱又愤怒的眼睛,我一字一句道:“我们的命,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不是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李倾宁似乎觉得无趣了,不耐烦地放下了车帘。
“魏进,别跟这群臭虫浪费时间了,本宫乏了。”
“是,殿下。”
魏进趾高气扬地走到我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锭,轻蔑地丢在我脚下的雪地里。
“赏你的。长了眼睛的狗,总比瞎眼的强。”
金锭在雪中砸出一个小坑,那抹金色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魏进被我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带着你的破车滚下山崖?难道要公主殿下亲自动手吗?”
我身后的粮车已经空了。
我转身,对着那辆空车,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然后,我亲手将它推下了万丈悬崖。
车轮滚落的轰鸣在山谷中回响,像一声绝望的哀鸣。
路,让开了。
公主的车队缓缓从我们身边驶过,车轮碾过我刚才跪过的雪地,碾过那块金锭,留下一道肮脏的辙印。
李倾宁的车帘再次掀开一角,露出一双冰冷的凤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堆路边的垃圾。
我始终没有低头。
等车队走远,我弯腰,从雪里捡起了那块被马车碾过的金锭。
上面沾着泥水和马粪,冰冷刺骨。
我用袖子,将它一点一点,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