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帐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赵括吓得从座位上摔了下来,酒杯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倾宁也花容失色,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鲜红的酒液溅了她一身。
“你……你是沈浪?”赵括指着黑甲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黑甲人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稍稍用力,魏进的喉咙里便发出了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然后,他随手一扔,魏进的尸体便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丢到了大帐中央。
血,从魏进的七窍中流出,染红了华丽的地毯。
舞姬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四散奔逃。
“啊!杀人了!”
“护驾!快护驾!”
公主的侍卫和赵括的亲兵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刀,将黑甲人团团围住。
黑甲人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修罗面具。
面具下,是我那张布满风霜,却再无半分卑微的脸。
我的左眼下方,有一道陈年旧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让我看起来平添了几分狰狞。
“是我。”我看着赵括,淡淡地说道。
大帐里,几个年纪较长的老将军看到我的脸,和那身标志性的铠甲,瞬间如遭雷击。
“修罗……是修罗甲!”
“那道疤……不会错的!是北境修罗,沈帅!”
“沈帅不是三年前就战死在阴风口了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神都从惊恐,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三年前,我还是北境军的统帅,封号“修罗”,一身黑甲,让蛮族闻风丧胆。
阴风口一役,我率三千亲兵,诈死脱身,化名沈浪,潜伏在军中,就是为了揪出那个一直向蛮族泄露军情的内鬼。
我没想到,这个内鬼,竟然就是圣上钦点的督战驸马,赵括。
而他的帮凶,竟然是圣上最宠爱的长公主,李倾宁。
李倾宁到底是皇室贵胄,震惊过后,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厉声喝道:“什么沈帅!一个装神弄鬼的逃卒罢了!三年前就该死的人,现在还有脸回来!赵括,你还愣着干什么?他是朝廷钦定的罪人,给我杀了他!”
赵括如梦初醒,连忙爬起来,抽出腰间的佩剑,色厉内荏地吼道:“对!他就是个罪人!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了他!斩杀沈浪者,官升三级,赏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侍卫和亲兵们对视一眼,嘶吼着朝我冲了过来。
我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一群被蒙蔽的蠢货。
我甚至没有拔刀。
就在他们的刀锋即将触及我身体的一瞬间。
“住手!”
一声暴喝从帐外传来。
老张带着我的五十名敢死队弟兄,手持强弓硬弩,冲了进来,将刀口对准了那些侍卫和亲兵。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同生共死的决绝。
局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