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回营时,辕门外只剩下了两具被冻僵的尸体。

他们的眼睛还大睁着,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和绝望。

在他们不远处,雪地上有一些凌乱的爪印和几根啃剩下的骨头。

老张说,后半夜,狼群来了。

它们不敢靠近军营,却被那两个活人吸引。

它们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等着。

等到那两个人彻底冻僵,失去最后一点生气,才一拥而上。

“那场面,啧啧,比咱们砍人还热闹。”老张说得绘声绘色。

我看着那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我下令将他们的尸体和那些被斩杀的附逆者的头颅一起,用石灰腌制了,装进箱子,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随同箱子一起送去的,还有我的亲笔奏折。

奏折里,我详细陈述了李倾宁和赵括通敌卖国的全部罪证,以及我“诈死”的真相。

我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请求宽恕。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北境,赢了。

但北境的将士,不能白死。

做完这一切,我便将京城的一切抛之脑后,开始整顿军务,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北境的安危,才是我最关心的事。

一个月后,京城的圣旨到了。

来宣旨的,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太监,态度谦卑恭敬到了极点。

圣旨很长,前面是滔滔不绝的溢美之词,赞扬我力挽狂澜,保家卫国。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痛斥李倾宁和赵括的罪行,说他们“辜负圣恩,罪无可赦”。

最后的旨意是:

一,追封所有在此次事件中牺牲的将士,包括我那五十名敢死队弟兄,家人三代享受朝廷抚恤。

二,赵氏一族,满门抄斩。

三,废黜李倾宁的公主封号,将其尸骨抛于乱葬岗,不得入皇陵。其母妃,打入冷宫。

四,正式恢复我“北境统帅”的身份,加封“镇北王”,食邑万户,赐金万两,绸缎千匹。

宣旨的太监念完圣旨,满脸堆笑地对我道:“王爷,圣上还说了,您什么时候想回京了,随时都可以。圣上一定为您大摆庆功宴。”

我接过圣旨,脸上没什么表情。

皇帝老儿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死人身上,摘清了自己,又用一个王爷的爵位安抚了我,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

他以为一个王爷的头衔,就能让我忘记他的女儿是如何对待十万将士的吗?

就能让我忘记,如果我没有回来,北境将是怎样一番景象吗?

我看着那个年轻的太监,淡淡地说道:“有劳公公跑一趟。请回禀圣上,北境未安,沈浪不敢离。这北境的风雪,比京城的繁华,更让我安心。”

太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是是,王爷忠勇,奴才一定把话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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