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终于在三天后抵达了后方大营。
营门守卫看到我们这副样子,差点把我们当成敌军奸细射杀。
我亮出我的腰牌,嘶哑着嗓子喊:“敢死队队长沈浪,有紧急军情,要见赵将军!”
赵括,就是公主李倾宁的驸马,也是这次北境督战的总指挥。
我被带到了中军大帐。
大帐里温暖如春,熏香袅袅,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赵括穿着一身华贵的软甲,正对着一幅地图指指点点,身边围着一群谄媚的将官。
他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沈浪?你不是去送粮了吗?怎么这副鬼样子回来了?粮食呢?”
我单膝跪地,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心头的怒火,将一线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说得很平静,没有加任何修饰。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寂静的大帐里。
我说完,整个大帐鸦雀无声。
所有将官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惊恐地看着我,又偷偷地瞟向赵括。
赵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马鞭都在微微发抖。
良久,他才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一派胡言!”
“沈浪!我看你是护送军粮不力,致使粮车坠崖,怕被军法处置,才编出这等荒唐的谎言,意图污蔑公主殿下!”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说的句句属实,同行的五十名敢死队弟兄都可以作证。
驸马爷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一线天查验,公主车队留下的车辙,现在应该还在。”
“放肆!”赵括勃然大怒,“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岂容你这般污蔑!来人!”
他指着我,厉声道:“把这个谎报军情、动摇军心的乱贼给我拿下!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立刻有两名甲士上前,将我反剪双手,粗暴地按在地上。
我没有反抗。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赵括。
他不敢与我对视,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心虚和恐惧。
我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了。
甚至,这一切本就是他默许的。
一个将领为了讨好自己的公主老婆,竟然置十万将士的生死于不顾。
可笑,又可悲。
“将军,”我最后说道,“孤城里的十万将士,还在等你。希望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不会听到他们的哭声。”
赵括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拖下去!快拖下去!”
我被拖出了大帐。
帐外,我的弟兄们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我被押出来,他们瞬间就要暴动。
“住手!”我喝止了他们,“都给我老实待着,这是军令!”
他们不甘地停下了脚步,但那噬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甲士身上。
我被关进了一座阴冷潮湿的地牢。
地牢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天窗,透不进一丝阳光。
和我关在一起的,还有几个不知犯了什么罪的逃兵。
他们看到我身上的队长服饰,都缩在了角落里。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但我心里,却比这伤口,痛上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