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学徒之名待在沈砚之身边的画师有孕了。

沈砚之以我多年无所出的错处,想将那姑娘抬进府中。

并要我将那姑娘好生照料。

闻言,我只是平静的拿起案上的香盒朝府外走去。

沈砚之以为我一如往常去城外的香料铺采买,

便理所应当的吩咐我,给那姑娘带些薄荷香丸回来,以助她安神。

“城南那家的香料铺子最好。”

府宅在城北,往返一趟就得耗上一整天。

见我默不作声,便以为我应下,

可他不知道,府门外早已停着一辆青布马车。

此去我便绝不会再回头。

1

我正要跨出府时,沈砚之叫住我,

“给清沅调完安神香再走。”

我沉默着垂头,去到了清沅的院中。

即便我掌心干燥,依旧在取案上的香料时摩搓了下掌心。

只因上次替清沅调香,她嫌我手里汗液肮脏,

沈砚之便命人将我的双手按在冰盆里冻了半个时辰。

片刻后,我将调好的安神香递过去。

“香气温和,可助安眠。”

沈砚之听了,嗤笑一声。

“蠢货,来了这么多大夫都治不好清沅的梦魇,你竟说这香有用?”

“若不是京城最好的调香师不在,哪轮得到你来给清沅调香。”

我垂下眼,没作辩解。

他向来喜欢这般贬低我,我早已习惯。

待我转身想走,却听见他又开口,

“等等,把你母亲留下的那支玉簪留下。”

我脚步一顿。

见我没动,他不耐烦地接着说:

“不过一支玉簪,你若不愿我买下便是。”

“若不是看它做工不错的份上,连到清沅跟前的资格都没有。”

沈砚之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桌上。

他说得轻松,可我哪敢当真。

这玉簪是我初入府时他赠我的,当初清沅向我讨要我没给,

下场是被沈砚之关在柴房里,饿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靠着啃干硬的馒头才撑过来。

玉簪的玉扣有些松动,我慢慢取下来,放到清沅手中。

“要便拿去就是。”我无所谓道。

沈砚之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若是往后你也这般识趣,这孩子将来许能叫你声母亲。”

他的话刚落,清沅的身子便软了下去。

沈砚之几乎是立刻扑过去将人搂进怀里,

嘶吼道:“快去找大夫!快!”

我的玉簪就这么被扔在地上,

沈砚之的靴子毫不留情地踩着它碾过。

他抱着清沅,急匆匆往内院奔去。

廊下看热闹的丫鬟们正捂着嘴偷笑。

五日前,我心口疼得厉害,蜷缩在廊下。

额上满是冷汗,脸色发白,沈砚之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他当时正准备带清沅去湖上泛舟,只说了句“别在这碍眼”,

便伸手将我推下了廊阶,我的手肘磕在石阶上,渗出血来。

还对着嬷嬷身边的说:“将府中所有的茉莉都处理干净了,别呛着清沅。”

他明明知道,我闻着茉莉香才能睡得安稳。

我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被丢弃的花枝,心口的疼更甚。

傍晚落了雨,我蹲在雨里,直到半夜才被冻得回了房,第二日便发起了高烧。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被踩碎的玉簪,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身后的府宅因为清沅乱作一团,我拿起香盒,快步穿过回廊。

府门就在眼前,我加快脚步,

可就在即将迈出去的时候,胳膊被人死死钳住。

两个高大的仆役一左一右架着我,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的胳膊捏断。

“得罪了,夫人。”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假笑说道:

“王爷吩咐,让我们带您去内院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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