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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瞬间舔舐着香盒的木边,冒出黑烟,差点烧到清沅的手。
“啊!”
清沅惊叫着躲到沈砚之身后,声音里满是恐慌。
“苏微!你疯了不成!”
沈砚之怒不可遏,抬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脸颊火辣辣地疼,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缓缓躺回床上,背对着他们,身后传来清沅刻意放大的啜泣声,
还有沈砚之低声的安抚和哄劝。
那日,沈砚之搂着清沅摔门而去,只留下一句“蛇蝎毒妇”。
之后的日子,他再没踏足过西厢房,连让丫鬟来问问我的伤势都没有。
我倒觉得自在,身上的伤在这份清净里,似乎愈合得也快了些。
等能勉强扶着墙走路,我便准备离开这里了。
只是我翻遍了厢房,都没找到我的香具箱。
我踉跄着一路寻到正堂,沈砚之竟破天荒地让仆役们帮忙一起找。
这时,我听见清沅凑到沈砚之身边,娇声说道:
“砚之哥哥,前日我好奇姐姐的香具箱,就想打开看看里面的香料。”
她咬着下唇,眼底慢慢泛起水光,一副委屈的模样。
“谁知手一滑,竟把整个箱子都碰倒了。”
“里面的香罐、香杵全都摔碎了。”
沈砚之立刻紧张地握住清沅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
“那你有没有伤到?有没有吓着孩子?”
清沅羞怯地摇了摇头,声音轻柔,
“多亏砚之哥哥安排的嬷嬷及时扶住我,我和孩子都没事。”
她转头看向我,脸上满是歉意,“只是姐姐的香具箱……”
“没事,不过是个香具箱,我赔给她就是。”
沈砚之打断她的话,随后看向我,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扔在我脚边。
“你比清沅年长,本就该多让着她些。”
我盯着地上那锭冷冰冰的银子,忽然笑了。
是啊,不过是个香具箱。
这样也好。
如此一来,这座王府里,便再没有我需要带走的东西了。
我把那锭银子踢到一旁,转身就往府门走,却被沈砚之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伤还没好利索就乱跑。”
“况且香具箱都没了,你还想着去调香?”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握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在我腕间轻轻摩挲,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宠物。
“你要是想出去透透气,我陪你去便是。”
我不知道沈砚之这样盯着我不放,是不是察觉到了我要离开的心思。
这时,清沅凑了过来,挽住沈砚之的胳膊,柔声说:
“不如,我们陪姐姐一起去城郊的道观烧柱香吧。”
“听说那里的道长最是灵验,我们去给孩子求个平安符,好不好?”
沈砚之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他宠溺地捏了捏清沅的脸颊,“都听你的。”
马车驶离王府的时候,我悄悄掀起车帘一角,
看到巷口那辆青布马车还在,心里松了口气。
回身时,沈砚之却突然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畔,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说着,他也要伸手去掀车帘。
我本能地想阻止他。
可清沅的两声轻咳,瞬间就把沈砚之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砚之哥哥,我有些恶心……”她娇弱地靠进沈砚之怀里,脸色苍白。
沈砚之立刻收回手,转而搂住清沅的肩膀,
轻声细语地询问她的状况,满眼都是关切。
马车在道观前停下,我谎称头晕,
想在旁边的石亭里歇着,不跟他们一起进去。
沈砚之听了,竟说要留下来陪我。
“砚之哥哥——”清沅立刻娇嗔着拉住沈砚之的衣袖,眼眶红红的,
“若是不夫妻一同为孩子祈福,道长说就不灵验了。”
她委屈地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哭腔:“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啊。”
沈砚之的目光在我和清沅之间来回移动,难得有了犹豫。
可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我的手,转身走向清沅。
临走前,他对亭外的护卫吩咐道:“看好夫人,别让她乱跑。”
四名带刀护卫立刻围在了石亭四周,将我困在里面。
我沉默地坐在石凳上,目光望着山道的拐角处,
等着那辆来接我离开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