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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命人搜遍了整个陡坡下的树林，却连一丝我的踪迹都没找到。

“找！接着找！”

他暴怒地扫去桌上的茶具，摔得粉碎。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把这片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

府里的侍卫们不敢耽搁，领命后立刻四散开来。

等到庭院重新安静下来，清沅才敢怯生生地靠上沈砚之的肩膀，

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不好……要是刚才我没拦着姐姐，”

“要是砚之哥哥先拉的是姐姐……”

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掉。

沈砚之猛地把她搂进怀里，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不管再来多少次，我选的都只会是你。”

他的手轻轻覆上清沅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温柔，“我会一直护着你和孩子。”

可等清沅睡下后，沈砚之却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我住了五年的西厢房。

推开门，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樟木气息，

案上放着我没调完的半盒香料，旁边摊着一本旧的调香手记。

所有的一切都像主人只是临时出去，随时会推门回来。

沈砚之沉默地坐在案前，随手拿起那本调香手记翻了起来，

发现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纸，上面写满了字迹。

他拿着纸回到书房，找出我当年给他抄录的香料图谱，逐字对照着看。

然后他才发现，那几张纸上记录的，竟是我为他试香的记录。

记录一直持续到他不再梦魇那天。

“冬月初五，沈砚之，入梦安稳。”

沈砚之盯着这行字，愣了很久。

他从来不知道，我为了解决他的梦魇，竟做了这么多事。

得知这些事，沈砚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整个人都垮了下来，终日浑浑噩噩，连府里的事都懒得管。

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还是惊动了深居别院的老夫人。

老夫人亲自来王府那日，沈砚之跪在正堂，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着憔悴极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苏微的事让你不好受。”

“可这么多人找了这么多天，连个影子都没找着，说不定苏微根本没出事，”

“只是被路过的人救走了，现在在哪个地方好好养伤呢。”

“你是沈家的主子，得撑起来。清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等着你照顾。”

“孩子”这两个字，像是戳中了沈砚之的痛处。

他突然扑倒在老夫人脚边，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痛哭，

“祖母，苏微她、她当年为了给我治好梦魇，差点中毒！这些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明明受了那么多苦，为什么不跟我说啊？祖母，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老夫人闻言，又气又急地指着沈砚之：“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你好好想想，苏微嫁给你这五年，你给过她一天好脸色吗？”

“你把清沅留在身边，对她百般讨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苏微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知道你一直对这门婚事不满，觉得是苏家逼你的，可苏微有什么错？”

“她对你处处忍让，就算受了委屈，也从没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

“沈砚之！你怪别人之前，先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