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当我看到那辆青布马车的影子时，心猛地一跳。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慢慢起身，假装整理衣袖，

就要往路边走，却被突然出现的清沅拦住了去路。

“姐姐这是要去哪呀？”

她独自一人，沈砚之不知去了哪，竟没在她身边跟着。

“姐姐当真不进道观里拜拜吗？”

“这观里的平安道长最会算姻缘子嗣，多少人来求过都如愿了呢。”

她又指了指身后香烟缭绕的道观，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从没想过要独占砚之哥哥，只是盼着姐姐也能为沈家添个孩子。”

“府里下人们都在说，姐姐占着正夫人的位置五年，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

“毕竟姐姐这夫人之位，不过是你母亲当年帮老夫人调了治好梦魇的香换来的，不若没孩子，这位置可坐不稳呐。”

她越说越得意，眼神里满是挑衅。

可我懒得跟她纠缠，侧身想越过她离开。

“啊，对了，”清沅突然捂住嘴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姐姐恐怕还不知道吧？你当年哭着求砚之哥哥给你母亲找的那批西域奇香，是假的呢。”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只见清沅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包，在我眼前晃了晃，

“因为真的那批，在我这儿呢。”

她歪着头，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

“我就是随口跟砚之哥哥说，好奇西域奇香是什么味道，”

“他二话不说就把真的那批给我了。”

“姐姐后来在他书房外跪了三天求香的模样，真是可怜。”

“砚之哥哥舍不得跟我要回来，就找了批普通香料糊弄你。”

“他说，你母亲本就有喘疾，那奇香能不能缓解也不一定，你肯定发现不了。”

清沅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记得那年初冬，母亲的喘疾突然加重，太医说只有西域奇香能暂时缓解。

我在沈砚之的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额头磕得通红，

他才慢悠悠地出来，扔给我一个装着普通香料的盒子。

我以为那就是真的西域奇香，赶紧拿回去给母亲用，

可母亲的病还是越来越重，最后还是走了。

弥留之际，母亲抓着我的手，气息微弱，

“微儿……别怨……人心难测……好好活着……”

想到这里，我浑身发抖，看着清沅那张得意的脸，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清沅捂着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中瞬间闪过凶光。

下一秒，她疯了一样扑过来，

伸手就抓我的头发，把我往山道旁的陡坡拽。

推搡间，她自己脚下一滑，尖叫着就要往下倒。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腕不放，我被她下坠的力道一带，也跟着向坡下倒去。

刹那间，耳边全是风声，周围的草木飞快地向后退。

我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坡上的一根粗树枝，才没继续往下滑。

清沅悬挂在我下方，尖叫声刺破了山间的安静。

坡上瞬间乱了起来，传来仆役们的呼喊，“快！快救夫人！”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听见了沈砚之慌乱的声音，“苏微！”

“王爷小心！这坡太陡了！”有仆役在旁边提醒。

我抬头向上看，只见沈砚之急匆匆地跑到坡边，

可当他看清悬挂的两人时，目光在我和清沅之间只扫了一眼。

“清沅！”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朝着清沅的方向喊，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清沅被仆役拉上去后，沈砚之立刻把她搂进怀里，

轻声细语地安抚，语气里满是心疼。

有仆役也向我伸出了手，可我看着沈砚之对清沅的模样，突然觉得没了力气。

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紧抓的树枝，身体慢慢向坡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