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侯府世子裴衡川拜堂成亲时,他的寡嫂姜澜霜眼睛通红闯了进来。
说大哥战死沙场,她无人可依,不如一条白绫一同殉情。
裴衡川怜惜,当场宣布娶她为平妻。
我以相府嫡女的身份施压才拦住了他。
可姜澜霜却撞柱而死,血溅当场。
婚后,他恨毒了我,平日不仅多加磋磨,更是将我带去前线做了人肉盾牌。
看着万千箭雨将我刺穿,他竟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
“霜儿与我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你不过占得出身高贵,否则我怎会娶你!”
“自古便有兼祧两房的习俗,她本就孤苦无依,你却硬生生将她逼死!”
“等到了地下,大哥的亡魂也不会放过你!”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大婚那一日。
这一次,我自请下堂,修书边疆,亲自将那假死的大哥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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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孩儿愿承古制,兼祧两房,娶嫂嫂为平妻,与瑾兮不分上下,平起平坐!”
裴衡川的话掷地有声,全场哗然。
连侯府夫人也不禁脸色一黑,压低声音道:
“有什么话人后再说,今个儿是你与瑾兮大喜的日子,她是相府嫡女,又是你的正妻,你这是把她脸面往哪儿搁!”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红盖头下的我嘲讽一笑。
若非活过一世,我恐怕也会觉得侯府夫人是个知情知礼的人。
她实则训斥裴衡川,又何不是逼我为了脸面认下这样的委屈。
前世,表面上我是风光无限的世子妃,实则被蹉跎得连最下等的奴婢都不如。
只因大婚之日惹了晦气,伤了侯府名声。
从此被罚日日在院中跪省两个时辰,腿脚落下了病根。
我目色一暗,一把掀了盖头,朗声回道:
“此言差矣,你们侯府做下的丑事与我何关!”
“礼制未成,我还不是侯府之人,既然裴郎有意她人,何必委屈她做平妻,我退婚让位便是。”
话音落下,我扔下盖头。
转身的一瞬间,手腕一紧。
裴衡川拉住我,温润的嗓音里却暗含警告。
“温瑾兮,你任性也得有个度。”
“今天你走出这个门槛,不仅是将我侯府的脸面踩在脚下,更是丢了你们相府的脸!”
见我在大婚之日精心描摹的面容,裴衡川的声音软了几分。
“乖,嫁给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愿望吗?别为了一时之气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你本要唤她长嫂,我娶她为平妻,岂不是亲上加亲?”
我直视裴衡川,看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得,经不住心底一痛。
全京城的人都知,相府小姐是个痴情种,追着裴公子不放。
更难听的,道我自甘下贱,有辱门风。
我向来敢爱敢恨,第一次听闻时,差点冲上去撕了那些乱嚼舌根之人的嘴。
是裴衡川拦住了我,眉头一垂,便是一副低落的模样。
“瑾兮,你也觉得我不如大哥,是侯府最没用的孩子吗?所以要在世人面前与我划清界限。”
裴大哥珠玉在前,倒衬得他中庸。
可我从不认为,连连否认。
直到临死之时,裴衡川拔出我胸口的箭,又刺进我的眼中。
“我最讨厌别人拿施舍的眼神看着我!”
我那时才惊觉,原来我费尽心思帮助他在京城周转,在他眼里竟成了我的过错。
但好在,上天给了我重新来过的机会。
我目光坚定,抬手给了姜澜霜一巴掌。
随即笑着看向裴衡川:
“你说的对,害我相府落了脸面的人是该教训一番。”
“裴衡川,既然你清楚我的身份,就该明白,今天这婚,你不想退也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