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答他的,是我重重咬在他指尖的齿痕。
裴衡川痛得低叫一声,一脸不可思议。
“温瑾兮,你发什么疯!”
我扶着马车,缓缓起身,尽管姿态狼狈,面上却不显。
“以牙还牙而已。”
我拿出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嘴唇沾上的血。
随手扔在地上,盯着裴衡川一字一句:“真脏。”
一想到我曾爱过这样虚伪的男人,我的胃一阵翻腾。
裴衡川被我气走了,可京城里关于我的污言秽语却愈加激烈。
他们说,我早就失身裴衡川,这样的姑娘万万不可再娶。
随后又道,就算寒门为了富贵愿意娶我,可哪比得上做侯府的妾室。
就连我爹,在朝堂上也被政敌大做文章,说门风歪曲。
一时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相府人人都能踩上一脚。
消息传进我的耳中时,我正驱马出城。
派去的人有了眉目,正等着我去接应。
十日后,我风尘仆仆赶回,却见大街小巷的人都围在了相府门前。
裴衡川一身常服,身后是两人抬的小轿。
明明是纳妾礼,他却偏偏找来乐队敲锣打鼓,让世人都来看我的笑话。
府门,爹娘脸色铁青,祖母更是气得大喊:“别欺人太甚!我相府的姑娘断没有与人做妾的道理!”
“怪就怪温瑾兮,放着正妻不做,非要允逆我!她人呢?叫她出来!”
裴衡川的声音扬得极高,像是刻意让我听得清楚。
“若是她今日向我与嫂嫂行礼道歉,我倒是能以平妻之礼待她。”
我简直要气笑了,一扬马,发出高昂的叫声。
裴衡川身旁的马车似有所感,马匹焦躁,车厢左摇右晃。
“霜儿!你的身子……”
裴衡川连忙接住吓得跳车的姜澜霜,手心下意识落在她的小腹。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要补气血的药材,原来是怀孕了。
算上日子,怕是早在我成婚之前就苟合在一起了。
“裴衡川,你婚前便与人有了庶子,不忠不义,我为何要嫁?”
我故意扬高声音,又看向姜澜霜。
“夫人怀孕,怎么对得起裴大哥?”
姜澜霜慌了,扯了扯裴衡川的衣袖,立即被护在身后。
裴衡川也是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却道:
“一派胡言!我向来尊敬大哥,将大哥的遗腹子当做亲子有何不可?”
他闻见我身上的香火气,脸色缓和了几分,催促道:
“看在你为我祈福的份上,我便不追究了,还不赶快换身衣裳跟我回府。”
往日,我确实有去城外寺庙上香,为他祈福的习惯。
可如今,这福却不是为他祈求的。
“我为世子爷祈福,你算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
裴衡川皱紧眉,随后便听闻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声势浩大。
看见为首之人,他刹那间白了脸。
“大哥?!”
裴长青坐着高头大马,身后是御赐亲卫。
他盯着惨白着脸的姜澜霜,玩味地说了一句:
“我竟不知,没有圆房也能有孕。”
随即,他拿出圣旨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世子裴衡川构陷兄长,勾敌叛国,其心可诛。”
“现褫夺世子之位,关入天牢听审,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