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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裴长青已然失去了再费口舌的兴致。
他一挥手,立马有人上前。
刀剑架着裴衡川,将他押走。
“这些话,你到牢里跟大理寺的人说吧。”
裴衡川不甘地频频回头。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对上他的眼睛,我又看见了那道写满委屈的眼神。
每当他遇到困境时,总会用眼神说着“帮我”。
可这次,我不再是上辈子那个愣头青了,只一味为他出头。
我别开了视线,甚至做了一个口型:
“活该。”
见裴衡川被带走后,人群散了一半。
还有一半留下来盯着姜澜霜,琢磨着裴长青那句话。
“什么?他们竟没有圆房,那这孩子……”
而姜澜霜早在裴长青出现的那一刻,就心虚地缩紧了身子,想要躲藏起来。
见众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再也无法缩在人后。
“长青,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眼里有我吗?先是在我们新婚夜出征,后又假死隐瞒消息,你可知我心里是多么苦!”
“我差点就跟着你一块儿去了,黄泉路上与你作伴!”
她哀恸地上前一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任谁来看都是一副深情模样。
可偏偏裴长青不为所动。
“我最厌恶倒打一耙的人,跟我那蠢弟弟一副做派。“
他抽回手,让姜澜霜扑了个空。
随即薄唇一启,便激起惊涛骇浪。
“那日新婚,我接到前线战报,不得已前去。若非因此对你有所亏欠,否则那晚裴衡川代替我圆房时,我就该揪出你们俩!”
原来,裴长青对姜澜霜本无感情。
只是顺手救了落水的她,没想到竟被已有肌肤之亲为由,被迫认下这门亲事。
他虽不喜,却也想着相敬如宾,所以在察觉到裴衡川与姜澜霜两人之间不一般时,才默不作声。
却没想到,即使远在边疆仍会被害,不得已假死脱身。
想起那九死一生,裴长青神色冰冷,看向姜澜霜的目光也失了温度。
冻得她脸色煞白。
“既然你声称腹中孩子是我的,不如就生下来。”
“若真是我的,我便既往不咎,若不是,就别怪我以诬陷栽赃之罪处置你。”
姜澜霜疯狂摇头,可纵使她百般不愿,却依旧被人带走,关进侯府偏院。
事情终了,人群也逐渐散去。
我翻身下马,第一时间前去祖母身边安抚她。
“祖母,您身子还好吗?外面风大,进府歇息吧。”
祖母轻拍我的手,道:“祖母没事,今日真是多谢裴大公子了。兮儿,还不向公子道谢。”
爹娘也点点头。
可身后却传来两道脚步声,随即是裴长青的声音。
“不必,是我该谢谢温小姐才对。若非她相助,裴某也无法这么快回到京城。”
我转身,裴长青已然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爹娘一愣,纷纷将探寻的目光投向我。
“兮儿,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