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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东西很少，少到装不满一只箱子。

这几年，我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添置过什么东西。

衣柜里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桌上是还剩半罐超市买的便宜面霜。

最珍贵的，大概就是那台屏幕有裂痕的笔记本电脑。

我把它们全部扔进箱子，合上盖子时，听到客厅传来压低的笑语。

“真走啊？吓唬谁呢。”是哥哥的声音。

“走了好，她那间房朝南，给我当衣帽间正合适。”妹妹接话，语气轻快，“下馆子去，谁爱吃她煮的那些清汤寡水。”

我拖着箱子经过客厅。

一大家子人没一个正眼瞧我。

正热烈的讨论着学区房要怎么改装修，市中心的那家店面要不要改做服装店。

我在玄关停住脚步，“妈，哥，小琳。”

爸爸去世之后，这是将会是我最后对他们用着家人的称呼。

妈妈不耐烦地朝我挥手，“要走快走，别挡着光。对了，下周你爸买墓地的钱记得打家里卡上。”

我没应声，拉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落了一地。

关上门的那刻，背后传来妹妹讥笑的声音：

“……还真以为自己有地方去啊。”

下了楼，我站在路边，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我记录的，有关爸爸所有的医疗支出、家庭日常支出，还有所有借款。

这三年来，爸爸在医院的所有费用、家里的水电，日常用品支出都是我的出的钱。

我总以为，家是不该算计的地方。

现在才明白，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在算。

打开支付软件，我依次操作：

取消家庭电费代缴。

取消燃气费、宽带费、物业费的绑定授权。

就在这时，给爸爸订的墓地，管理员电话打了进来，我接通，

“你好，许女士，您父亲的骨灰大概什么时候会送过来？我们这边好提前准备，还有关于之后的款项，您看……”

我向她说明了时间，“一礼拜之后，款项的事跟我妈商量吧，我把她电话给你。”

电话被挂断，我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抬手拦下一辆出租，“去最近的一家酒店。”

车窗摇上，隔开了夜风和过往。

口袋里那几张字条被我焐热，我打开手机将刚刚在客厅里的对话上传云端保存。

既然你们这么爱算账，也该算算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