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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许小姐吗?我是惠民养老院的顾问小李。您妈妈李秀兰女士在我们这里咨询了入住事宜,她留了您的电话作为紧急联系人……”
我握紧手机:“她自己去的?”
“是的,昨天下午来的,说想看看环境。我们向她介绍了不同档次的房间和收费标准……”
“好,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我苦笑。
我妈竟然主动给自己找起了后路。
也好,这样大家都轻松。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着搬家、布置新居、处理工作上的积压事务。
新租的房子虽然小,但朝南,阳光很好。
我买了几盆绿植,一张舒服的沙发,还换了一套喜欢的床品。
这是我第一次完全按照自己喜好布置的空间,不必考虑任何人,只为取悦自己。
周末,我去了父亲的墓地。
墓碑已经立好,照片上的他笑得很温和。
我放下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爸,我搬新家了,虽然小但很温馨。工作也顺利,上周还拿了个小项目。我很好,您别担心。”
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父亲的回应。
离开时,我在墓园门口遇见了叔叔。
他手里也拿着一束花,看见我,点了点头。
“来看你爸?”
“嗯。叔叔也来了。”
我们并肩走了一段。
叔叔突然说:“你妈去找过我了。”
我脚步一顿。
“她想让我劝劝你,别把事情做绝。”叔叔叹了口气,“她说自己知道错了,当初不该那么偏心。”
我没有接话。
“我没答应她。”叔叔继续说,“有些事,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你哥和你妹那边,我也都打电话骂过了。”
“谢谢叔叔。”
“但是辛辛,”叔叔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她毕竟是你妈。血缘这东西,割不断。你现在硬起心肠是对的,但别让恨意把自己困住太久。”
我沉默良久,点了点头:“我明白。”
叔叔拍拍我的肩,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又过了一周,我正式搬入新居。
同一天,我收到了哥哥的短信:“墓地钱我已经付了。妈养老院的钱我和小琳会出,你不用管了。律师函我收到了,我们法庭上见吧。”
意料之中的反应。
我回复:“好的。”
关上手机,我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晚餐,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节目。
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夜深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警觉地从猫眼看出去,愣住了。
门外站着妈妈,手里拎着一个旧行李箱,脸上满是疲惫。
我打开门,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有事吗?”
“养老院……我住不惯。”她低着头,声音很小,“那些老人整天唉声叹气的,吃的也不合胃口……”
“所以?”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辛辛,让妈住你这儿吧,我睡客厅就行。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我还能帮你做饭、打扫……”
“妈,”我打断她,“你确定要睡客厅?你腰椎不好,沙发睡久了会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