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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着那些或惊讶的目光,从文件袋里把证据全拿了出来。

妈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身边的哥哥迅速反应过来,试图夺走我手里的文件袋:

“你拿这些假东西糊弄谁呢!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侧身躲开,“是真是假,大家一起看看不就知道了。”

舅舅皱了皱眉,伸手接过文件袋,抽出最上面的几张纸。

那是一张张医院缴费单,时间从三年前父亲第一次脑梗住院开始,

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付款人一栏清一色写着“许辛”。

紧接着是银行流水,每个月总会扣除一笔水电费、物业费,还有很多亲属卡的扣款。

再往下,是几张手写的借条复印件。

【今借到王建国人民币伍万元整,用于许国栋医疗费用,借款人:李秀兰】

【今借到张翠花人民币叁万元整,用于家庭开支,借款人:李秀兰】

一共五张借条,总额十二万,每一张都有妈妈的签名。

舅舅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抬头看向我妈:“秀兰,这些借条...”

我妈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妹妹见状,急忙插话:“这些钱都是姐姐逼着妈去借的,现在拿出来是想干嘛?逼妈还钱吗?妈都多大年纪了!”

“逼?”我被她的话气笑了,“既然我是逼妈去借的,那她为什么不愿意把钱拿出来?”

“毕竟在欠条上签字的人不是我,是妈的名字。”

我看向妈妈,“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她早就打算好了,由我来赡养她,所以这些债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我的头上,不过是签个字而已,钱最后反正也不是她来还。”

人群中传来吸气声。

“秀兰这,做的也太狠了。”

“这二女儿就不是她亲骨肉吗?怎么只顾着大的跟小的。”

几个表姨交换着眼神,场面变得微妙起来。

“今天爸的葬礼,墓地钱六万八,我拿不出来。不是不想拿,是实在没有了。我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这个家。”

舅舅将文件袋递给身边的表叔,越来越多的人凑过去看那些证据。

妈妈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我……我也是没办法啊……你哥要养孩子,你妹刚结婚,你一个人没负担我才想着……”

“我没负担?”我打断她的话,“妈,你知道我现在每个月要还多少债吗?银行的、亲戚的,加上房租和生活费,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

我转向哥哥:“哥,你拿了五十万现金,爸的墓地钱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为什么非要逼我这个身无分文的人出?”

哥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是……那是两码事!你答应了赡养妈,这些事就该你负责!”

“协议上写的是照顾妈妈的生活起居,没说要承担所有经济支出。更何况,按照法律,赡养义务与继承权利对等。我放弃了所有遗产,也意味着我本可以拒绝承担赡养义务。”

我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但你们不能一直一直像个无底洞一样吸我的血。”

场面彻底失控了。

亲戚们开始交头接耳,几个平时与妈妈不太对付的远亲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舅舅重重叹了口气,将文件袋还给我:“秀兰,这件事……你们做得太不地道了。”

“不是的,大哥,你听我解释……”妈妈想要辩解,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叔叔——父亲的亲弟弟站了起来。

他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平时话不多,但在家族中颇有威望。

“秀兰,”他的声音很沉,“国栋生病这三年,我去医院看过他六次。六次里,有五次是许辛在照顾,端屎端尿,擦身喂饭。有一次她累得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缴费单。”

他看向我哥:“许明,我去你家三次,想商量你爸医疗费的事,你每次都不在家,说自己出差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你就在本市。”

他又看向我妹:“小琳,你结婚时办的三十桌酒席,听说花了八万多。你爸那时候正在做第三次手术,许辛为了凑手术费,受了多少亲戚家多少白眼。”

叔叔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委屈你了。”

就这么一句话,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年来的疲惫、委屈、不被看见的付出,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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