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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女人尖锐的声音:“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我没有回头。
走到阳光下时,我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肩膀轻了许多。
那之后,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我全心投入工作,因为表现出色,年底时升了职加了薪。
我用第一笔奖金报了个烘焙班,周末学着做蛋糕面包,香气充满小小的出租屋。
妈妈偶尔会打电话来,抱怨哥哥女朋友做的菜太咸,抱怨哥哥整天不见人影。
我总是安静地听,然后说:“妈,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有时她会哭,说后悔了,想搬来和我住。
我每次都回答:“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可以去接你。但你要想清楚,我那里只有客厅。”
她最终没有来。
律师函发出三个月后,哥哥主动联系了我。
他同意重新协商遗产分配,条件是不要闹上法庭。
经过几轮谈判,我们最终达成协议:房子和存款仍然归他,但妹妹的店铺转让给我,同时他们两人各承担四万元债务。
签协议那天,我们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哥哥看起来老了许多,眼下的乌青很重。
妹妹则一直避着我的目光。
“许辛,你满意了?”哥哥签完字,冷冷地问。
“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我将协议收好,“从今往后,我们各过各的。”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妹妹突然叫住我:“姐……”
我转身。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那家店铺位置很好,我把它租了出去,每月有一笔稳定的租金收入。
我用第一年的租金还清了所有债务,剩下的存了起来。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又完全不同了。
春节前,叔叔组织了一次家庭聚餐,说父亲不在了,一家人至少过年要一起吃顿饭。
我本不想去,但叔叔亲自打电话来,我只好答应。
聚餐在一家中档餐厅,我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
妈妈坐在哥哥和妹妹中间,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那件红外套,看上去气色不错。
看见我,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
整顿饭气氛尴尬。
哥哥全程冷着脸,新女友只顾着给孩子夹菜。
妹妹和妹夫偶尔说几句话,声音也很轻。
只有叔叔努力活跃气氛,讲些家长里短。
饭后,妈妈悄悄塞给我一个红包:“快过年了,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