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阵阵发黑我死死捂住胸口,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
“师父!”
小陈着急地大叫,急得快哭出来了。
“坏了!师父心脏病犯了!快打120!快啊!”
沈秋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亲家母倚在墙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我躺在地上。
“装什么装?”
“碰瓷碰到自家人头上了?宁肯装病也不愿意掏钱,这老东西真是越老越坏。”
“秋月,你以后可得盯紧点,这种人最会演戏。”
赵强跟着起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刚才嗓门那么大,怎么说倒就倒?演给谁看呢?”
“想赖账也不是这个赖法,晦气!”
意识模糊中,我看到沈秋月皱着眉,一脸不耐。
“爸,你宁肯装病也不愿意道歉吗?”
“下午市长的秘书要带老太太来看病,那是咱们攀上市长的大好机会。”
“只要这病看好了,咱们医馆以后在市里就能横着走。”
“行了,那杯茶我不让你赔了,赶紧起来准备迎接贵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
我浑身冷汗直冒,连指尖都在抽搐。
小陈嘶吼着:“你们疯了吗?师父嘴唇都紫了!这是装的吗?”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啪!
赵强冲过来,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四分五裂。
“你要死啊?外面全是病人,要是让人看见救护车拉着个大夫出去会怎么想?”
“如果传我们医馆自己都看不好自己的人,我还用做生意吗?”
亲家母指着小陈鼻子骂:“小兔崽子,我看就是你撺掇的!”
沈秋月指着门口,声音冰冷刺骨:
“小陈,你被开除了。”
“带着你师父从后门滚出去演,别在这碍我的眼!”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急诊科。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回过神。
小陈守在床边,眼圈红肿。
病房门被推开,我弟弟沈建国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不满地走到床边,瞥了一眼旁边的监护仪又看了看我。
“大哥,秋月都跟我说了。”
语气里满是责备。
“你还要躺多久?差不多得了。”
“那么大岁数的人了,跟自己亲闺女计较什么?”
“咱们当老的,活着不就是为了给小的铺路吗?”
“现在你弄这一出,又是救护车又是住院的,街坊邻居怎么看?你也太不地道了。”
我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我不地道?”
我转头看着他,声音沙哑。
沈建国撇撇嘴,翘起二郎腿坐下。
“切,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就鬼精得很。”
“就这种苦肉计,我看这也就是打几瓶葡萄糖的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现在亲戚圈里都传遍了,说你道貌岸然。”
“表面上是神医背地里手脚不干净,连医馆的菊花茶都偷。”
“大哥,晚节不保啊。”
我猛地转头,盯着他。
“秋月把这事传出去了?”
沈建国两手一摊,一脸无辜。
“她管不了你,只能请我们这些长辈来评评理喽。”
“大家都觉得你做得太过分,让我来劝劝你。”
“大哥,认清现实吧。”
他语气里带着施舍。
“你都这把年纪了,离开医馆你能去哪?谁还要你?”
“女儿女婿肯收留你,赏你口饭吃,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而且你把关系闹僵了,以后谁给你养老?难道指望这个外姓的小徒弟?”
病房里很安静。
我看着这个跟我流着同样血脉的弟弟,突然觉得这世界真荒唐。
深吸了一口气,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沈建国,帮我告诉沈秋月医馆我是绝对不会回去了。”
“至于养老……”
我冷笑一声撑着床坐直了身体,目光如刀。
“就不劳他们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