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秋月来了。
她推开病房门时,脸上还带着不耐烦。
“爸,别装死了,赶紧跟我回去。”
她连一句问候都不肯给我,进来就拽着我起来。
“那个新来的神医架子大,看病慢,外面排了一堆人。”
“你回去给他打个下手,抓抓药,疏导一下病人。”
我甩开她的手,靠在床头。
“不去,我已经辞职了。”
沈秋月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有完没完?你吓唬谁呢?”
“那个新神医虽然厉害,但他不熟悉药房,正好缺个跑腿的。”
“我已经跟婆婆求情了,不用你磕头认错,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你都这岁数了,离了我们谁管你?包吃包住还发工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亲手养大的女儿,心中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冷却。
气极反笑。
我指着门口。
“沈秋月,滚。”
沈秋月脸色骤变,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爸!你怎么这么自私!”
“为了不用你磕头认错,你知道我在婆家受了多少气吗?”
“现在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台阶下,你还推三阻四?你就非要把我的家搅散了才甘心吗?”
见我闭上眼不再看她,沈秋月从包里掏出一个计算器,手指飞快按动。
“爸,你要是这种态度,那咱们就得好好算算账了。”
“你在医馆住了三年,房租水电伙食费一个月算你两千,不过分吧?”
“加上你平时偷喝的那些茶,偷拿药材的损耗。”
她把计算器怼到我脸上。
“一共三万六,还钱!结清了我就当没你这个爸!”
一旁的小陈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响。
“沈秋月!你是人吗?”
“师父这三年给你赚了多少钱?起码几百万!”
“你还有脸要生活费?”
沈秋月冷笑,理直气壮:
“他是我爸!生我养我是义务,帮我赚钱也是天经地义!”
“但他花我的钱,那就是债!”
“少废话,还钱!不然我就去法院告他欠钱不还!”
小陈还要再骂,被我伸手拦住。
我在枕头底下摸出银行卡,那是我原本准备给自己留的棺材本。
三万六买断几十年的父女情,太便宜了。
“密码是你生日。”
我把卡扔给她。
“拿着钱,滚。”
沈秋月眼睛一亮,飞快地收起卡。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她掏出手机对着银行卡拍了照,脸上全是得意的笑。
“行,既然钱清了那你爱去哪就去哪,以后可别来店里沾我们的光!”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扭头就走,连头都没回一次。
下午小陈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是医馆前台小姑娘发来的微信轰炸,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里,沈秋月正举着那张银行卡,跟赵强和她婆婆炫耀。
“看见没?老东西手里果然有私房钱!”
“稍微一吓唬就拿出来了,三万多呢!够我买个新包了。”
赵强抱着沈秋月猛亲一口,满脸贪婪:
“老婆真棒!这下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滚蛋了,咱们把那个杂物间腾出来改成茶室。”
老太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早该让他滚了!那个新神医刚才说了,只要用他的独家秘方,利润能翻三倍!”
“这叫双喜临门!今晚咱们去大酒店庆祝,点最贵的澳洲龙虾!”
视频里,一家三口笑得狰狞。
我看着屏幕,却异常平静。
心死了就不痛了。
“师父……”
小陈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我摆摆手,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
“走吧,去仁心集团。”
“我要让全城的人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神医。”
我穿好鞋,挺直了脊梁。
就在这时,小陈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前台小姑娘。
这次是语音通话,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
“出大事了!那个新神医给市长的母亲开了一副猛药,老太太刚喝下去两口,直接喷血昏迷了!”
“现在市长带着特警把医馆围了!说是要抓人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