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沈秋月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你在药里动了什么手脚?”
“市长老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赶紧滚过来!你要是不来,我就说是你指使的!”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眼神骤然锋利。
小陈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师父,不能去!这就是个坑!那个新医生开错药,凭什么赖在您头上?”
“他们这是想拉您去顶罪啊!”
我推开他的手,声音沉稳。
“那是人命!不管是谁的母亲,在我眼里她是病人。”
……
车子一路疾驰,连闯三个红灯。
到了医馆门口,警戒线拉了三层,红蓝警灯闪烁得让人心慌。
赵强眼尖看到我下车,像条疯狗一样冲破警戒线撞了过来。
他一把揪住我的领子,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警察同志!就是他!”
“就是这个老东西!药方是他留下的!药材也是他以前进的!”
“我们是被他害的!那个新医生也是被他误导的!抓他!枪毙他!”
他眼珠子凸出,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扣着我的喉咙,试图把所有的罪名都塞给我。
我抬手扣住他的手腕脉门,猛地一折。
“咔嚓。”
赵强惨叫着捂着手腕连退数步,疼得冷汗直流。
沈秋月披头散发地冲过来跪下,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爸!你快跟市长解释!说这药是你配的!”
“你那么大岁数了,就算坐牢也没几年好活!我和赵强还年轻啊,我们不能坐牢!”
“你替替我们!求你了!就当最后帮女儿一次!”
这一刻她是为了自保,可以将亲生父亲推下悬崖的恶鬼。
我抬腿一脚踢在她肩膀上。
“滚。”
沈秋月被踢翻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随即发出尖利的嚎叫:
“你敢踢我?你害死人还敢踢我?”
“闭嘴!”
一声暴喝传来。
市长从医馆里大步走出,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
赵强和沈秋月吓得瞬间闭了嘴,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市长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人:
“谁是沈神医?”
小陈扶着我走上前,挺起胸膛:
“这是我师父,沈长青。”
市长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血丝:
“我母亲还在吐血,生命体征微弱。那个新来的医生已经吓晕了。”
“你会不会治?”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会。”
市长声音嘶哑:
“治不好,你们这所有人都要彻查。”
赵强立刻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喊:
“市长!他治死了是他学艺不精!跟我们医馆没关系!我们早就开除他了!”
门缝里,亲家母探出半个脑袋,尖着嗓子附和:
“对对对!冤有头债有主!都是这老头干的!我们是无辜的!”
我没理会他们,推开门大步走进诊室。
老太太躺在诊疗床上面如金纸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嘴角还不断溢出黑血。
那个所谓的神医正瘫在角落里,裤裆湿了一大片。
我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第一针,刺人中,提神醒脑。
第二针,透内关,护住心脉。
第三针,扎涌泉,引火归元。
捻转,提插。
我的手稳如磐石。
三分钟后,银针尾部开始剧烈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十分钟。
老太太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浊响。
“哇!”
一口黑痰混着淤血吐了出来。
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瞬间平稳,脸上那层死灰色的气逐渐消散。
我收针,刚想转身。
眼前猛地一阵发黑,身形晃了晃。
大病初愈强行施展鬼门十三针,耗尽了我最后一点精气神。
市长冲进来,看到老太太睁开眼,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向我深深鞠了一躬,几乎呈九十度:
“神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赵强见状,立刻推门挤进来。
他大步走到市长面前,脸上原本的恐惧瞬间变成了谄媚的堆笑,变脸之快令人咋舌:
“市长!您看!我就说还得是我岳父吧!”
“其实这都是我们特意安排好的!那个新医生是临时工,我们早就发现他不对劲,特意把我岳父请回来救场的!”
“这一出戏,就是为了给老太太去去晦气!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秋月也从地上爬起来,凑上来就要挽我的胳膊,语气亲昵得仿佛刚才那个让我顶罪的人不是她:
“是啊市长,我爸脾气怪,非得这么治才行。您看,人这不是好了吗?这都是我们医馆的功劳。”
我抽出胳膊后退半步,冷冷地看着他们。
“刚才不是说,药方是我留下的,我是杀人凶手吗?”
沈秋月脸色一僵,随即干笑两声,伸手想帮我整理衣领:
“爸,您说什么呢?那时候情况紧急,我那是为了刺激您,让您赶紧把真本事拿出来啊!这叫激将法!”
“对对对!激将法!我们用心良苦啊!”
赵强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市长直起腰,眼神玩味地扫过几人:
“沈神医,既然人救活了,那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沈秋月凑到我耳边恶狠狠地威胁:
“爸,这医馆要是被封了,以后你就真的没女儿了!你也别想见你外孙一眼!”
“你最好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连亲人都不要了!”
我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个瘫在角落的神医:
“药是他乱开的。人是他治坏的。这叫非法行医。”
随后手指移动指向赵强和沈秋月。
两人脸上露出一丝希冀,以为我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为了所谓的家和万事兴帮他们兜底。
但我只是冷漠地开口:
“至于这两位他们不仅蠢还贪,而且坏到了骨子里。”
“我和他们,早在今天下午就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
“济世堂用霉变药材及无证行医的事情,市长您可以派人好好查查。”
沈秋月瞪大了眼睛,尖叫道:
“爸!你疯了?你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我转身,背对着他们,留下一句最后的话:
“治病救人我不挑,哪怕是仇人我也救。”
“但清理门户,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