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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妈妈发出来的账单。

只觉得亲情账单上，“188万”这个数字无比刺眼。

那些细分的项目，更是把我气笑了。

孕肚借助费：10万。

怀胎误工费：10万。

性别预期不符精神损失费：20万……

见我不回消息，七大姑八大姨在群里开始轮番轰炸。

大姨：“陈希，你妈养你不容易。你在大城市工作，一百多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吗？”

二舅：“就是，做人不能忘本。你弟还没结婚，这钱正好给他买房，也是你这个当姐姐的一片心意。”

表姐：“希希，别太计较了。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况做姐姐的，不就该让着弟弟吗？”

看着这些道德绑架的文字，我只觉得恶心。

让着弟弟，就是把我的血肉抽干，然后给弟弟铺路这个让法吗？

明明列出的账单把亲情看作生意。

那就和你们好好算算真实成本。

我在群里发出消息：

“既然要算账，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陈耀出生后的奶粉钱、择校费、生活费，是不是也该列个单子？”

“还有，我从大一开始打工，每个月给家里寄两千，到今天一共寄了八年，这十九万二，是不是得先从这188万里扣除？”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半分钟，陈耀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气急败坏：

“陈希你什么意思？你跟妈算账？你还是人吗？妈生你养你，那恩情是能用钱算的吗？”

我冷笑。

“先提钱的是妈，列账单的是妈。怎么，只许你们漫天要价，不许我坐地还钱？”

随即，手机弹出妈妈的语音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陈希！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在群里说的什么混账话？”

妈妈的语调带着那股我熟悉的窒息感。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

“一百八十万多吗？你现在年薪不是五十万吗？拿两年的工资孝敬你也妈怎么了？”

“你弟马上就要订婚了，女方要求在市中心全款买房，就差这一百多万，你是姐姐，你不帮谁帮？”

终于说实话了。

什么亲情账单。

不过是陈耀要买房，钱不够了，想从我身上剜肉。

“妈。”我打断她的咆哮，“陈耀买房，那是他的事。”

“他有手有脚，二十五岁的人了，还要靠吸姐姐的血过日子，他不觉得丢人吗？”

“丢什么人？你是他姐！长姐如母！”

我笑了。

“说到母爱，那我该得到的母爱呢？我从小到大，得到过一点母爱吗？”

“我高烧三十九度，想要你带我去医院，你说退烧药吃两片就行，去医院浪费钱。”

“陈耀咳嗽两声，你半夜打车带他挂急诊，守了他整整一夜。”

“现在你跟我说长姐如母？妈，这母职我担不起，也不想担。”

电话那头稍微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被我翻出的旧账堵住了嘴。

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地吼回来：

“那又怎么样？他是弟弟，你是姐姐，本来就该让着他！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而且你是个女孩，将来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家里的财产以后都是耀耀的，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你现在出这笔钱，就算是报答我的生育之恩。给了这钱，以后你想怎么样我都不管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生育之恩？”

“妈，如果生育只是为了把女儿当成给儿子输血的血包。那这恩情，我不还了。”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陈耀想买房，让他自己去赚。”

“赚不到，就是光棍到老死也和我没关系。”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顺手退出家族群，并把妈妈、陈耀，还有那几个帮腔的亲戚，全部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