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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被猛烈的砸门声惊醒。
“陈希!你给我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你有本事拉黑亲妈,你有本事开门啊!”
是妈妈的声音。
我起床换好衣服,走到门前。
透过猫眼往外看。
妈妈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略微凌乱,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神却无比凶狠。
陈耀站在她身后,一副无赖相地缩着脖子,手里提着两箱廉价的牛奶。
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我女儿就在里面!”
妈妈拍着门板,声泪俱下地哭诉。
“她大过年的不回家,我这个当妈的千里迢迢来看她,她连门都不开啊!”
“我的命好苦啊!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供她上大学,现在她出息了,就不认我这个妈了!”
走廊里已经有邻居探出头来张望。
对着我家大门指指点点,并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妈,你闹够了没有?”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的表演。
妈妈见我出来,立刻扑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你个死丫头!你终于肯露面了?”
“警察同志,你们看。我女儿穿得人模狗样,住着这么好的房子,就是不肯给我一分钱养老费!”
民警有些尴尬:
“这位女士,你们这家庭纠纷,建议私下调解……”
“调解什么?”陈耀在后面插话,“警察叔叔,这可不是纠纷。我姐欠我妈一百八十万抚养费,白纸黑字算得清清楚楚,她赖账不还!”
“一百八十万?”
民警愣住了。
我甩开妈妈的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服。
“警官,首先,法律规定的赡养费是根据子女收入和当地生活水平定的,不是她想要多少就是多少。”
“其次,那所谓的账单,包括了什么‘孕肚租借费’‘母乳喂养费’,您觉得这受法律保护吗?”
民警听完,脸色古怪地看向妈妈。
“大姐,这……这确实不合规矩啊。亲情又不是买卖。”
妈妈见警察不帮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啊!女儿打亲妈了啊!”
“我不活了!你现在翅膀硬了,联合外人欺负你妈!”
“陈希,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拿钱,我就死在你门口!”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陈耀趁机对着镜头大喊: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新辉集团的高管陈希!逼死亲妈,拒付赡养费!这种人渣也配当领导?”
妈妈也顺势抓住我的手臂。
“希希,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行不行?你就把这一百八十八万的账单付了。以后妈给你做牛做马!”
说着,她真的就要往下跪。
我冷漠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这一跪,我猛地用力,将门狠狠关上反锁。
门外传来了陈耀的怒吼,妈妈的哭嚎,还有警察的警告声。
喧闹持续了很久。
最后,陈耀被警察以扰乱治安的理由带走了。
妈妈跟着去了派出所,哭嚎声渐行渐远。
我靠在沙发上,心里却出奇的畅快。
二十六年了。
我终于学会了拒绝。
此时,我听到手机疯狂传来消息提醒。
打开之后,发现有人在公司大群转发了一个短视频。
营销号的标题更是耸人听闻:
《年薪百万女高管,大年初一逼母下跪,拒付欠款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