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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最终还是没有掏那一半的钱。
他赖在地上撒泼打滚,说自己命苦,说我逼死亲妈还要逼死亲弟。
病房里的护士和医生都冷眼看着。
毕竟,之前陈耀大闹医院、满身酒气冲进来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谁是谁非,明眼人心里都有数。
我没有理会他的无赖行径。
我直接叫来了医院的保安,把他“请”了出去。
手术后的第三天,妈妈醒了。
她半边身子动弹不得,嘴眼歪斜,说话也含混不清。
看到我坐在床边,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大概是以为我回心转意,愿意重新当那个听话的“血包”了。
她张着嘴,艰难地发出声音:
“耀……耀……”
都这个时候了,她念叨的还是她的宝贝儿子。
我削着苹果,头也不抬地说道:
“别喊了,陈耀不在。”
“他在外面喝酒,根本想着来管你,也没钱交医药费呢。”
妈妈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般的喘息声。
她似乎想反驳我,想维护陈耀。
但我没给她机会。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却并没有喂给她,而是自己吃了一块。
“妈,医生说你现在只能流食,这苹果你吃不了。”
“对了,还得跟您算笔账。”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手术费五万,我垫付的。”
“护工费每天三百,我也垫付了。”
“根据法律规定,这些费用陈耀必须承担一半。”
“但他一分钱都没出。”
妈妈急了,在那只没偏瘫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打掉我的手机。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不……不怪……他……”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悲凉。
哪怕到了这一步,她想的依然是维护那个吸干她血肉的儿子。
“是不怪他。”
我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怪您自己。”
“您把他宠成了废物,现在您躺在床上,他除了逃避,什么都做不了。”
“那个‘亲情账单’里的一百八十八万,您不是想给陈耀买房娶老婆吗?”
“现在他老婆没了,彩礼没了,甚至连您的命都差点没了。”
“妈,这笔投资,您亏得血本无归啊。”
妈妈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暗淡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耀偶尔会来一趟。
不是来照顾人,是来要钱的。
“姐,妈的社保卡呢?密码是多少?”
“医生说要买什么进口药,得自费,你把钱转给我,我去买。”
我处理着工作邮件,眼皮都没抬。
“社保卡在我这,密码我改了。”
“进口药我去买,直接交给护士站,不经你的手。”
陈耀气急败坏:
“陈希!你防贼呢?”
我抬头看他,目光如炬:
“对,就是防贼。”
“妈之前攒的那点钱,都被你偷去赌了吧?”
“现在你还想打她社保卡的主意?”
陈耀被我说中了心事,脸色涨红,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门口的保安立刻推门进来。
这是我特意安排的,加钱请的一对一安保服务。
陈耀被保安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我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
“陈耀,这里是医院,有监控。”
“你要是再敢动手,我不介意让你再去拘留所蹲半个月。”
“这次可不是造谣诽谤那么简单了,是寻衅滋事和故意伤害。”
陈耀怂了。
他这种人就是窝里横。
但凡对他硬一点,他就比谁都软。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而床上的妈妈目睹了全过程。
她无奈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不知道是因为儿子被打而心疼。
还是终于看清了儿子的真面目而绝望。
但我不在乎。
我只是尽我法律上的义务。
至于感情?
早在那个除夕夜,在那张一百八十八万的账单面前,就已经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