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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妈妈情况稳定,可以出院了。
我把她送回了老家,请了保姆照顾。
那天,我回去帮她收拾东西。
在她的床头柜里,我发现了一个日记本。
本子很旧,纸张泛黄。
我随手翻开了几页。
“1998年,11月。生了个女儿,又是赔钱货。婆婆脸色很难看,老公也不理我。要是是个儿子就好了。”
“2001年,6月。终于怀上儿子了!这次一定是儿子!菩萨保佑。”
“2008年,2月。希希这丫头太精了,把过年红包藏起来不给我。打了一顿,老实了。这钱得留给耀耀买玩具。”
“2016年,9月。希希大学开始兼职,第一个月工资她寄两千回来。女孩子手里不能有太多钱,不然以后不好管。”
原来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被重视过,只是为了衬托陈耀的背景板。
不过我没有愤怒,而是笑着释然。
我把日记本放回原处。
并没有带走。
这是她的人生,不是我的。
走的时候,妈妈坐在轮椅上,歪着嘴,流着口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我蹲下身,帮她整理了一下毯子。
“妈,保姆费我付了一年的。你好好养着。”
“陈耀要是回来了,你别再把钱给他了。你手里那点养老金,是你最后的保命钱。”
妈妈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抓我的手。
我没有躲,但也没有回握。
只是任由她抓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抽了出来。
“我走了。”
我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