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三年后。

我已经做到了公司的区域总监。

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江景。

这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接到了老家派出所的电话。

“陈希吗?你母亲去世了。麻烦回来处理一下后事。”

我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怎么走的?”

“心梗。走得挺急,没受罪。”

“陈耀呢?”

“在现场。不过……情绪不太稳定。”

我请了假,开车回了老家。

灵堂设在家里。

很简陋。

陈耀跪在灵前,披麻戴孝,哭得并不伤心,反而透着一股解脱。

看到我来,他眼神亮了一下。

“姐,你回来了。妈的丧葬费……”

“我出。”

我打断他。

“但我只出殡仪馆和骨灰盒的钱。你想大操大办收份子钱,自己想办法。”

陈耀撇了撇嘴,没敢反驳。

葬礼很简单。

亲戚们来了,说了些场面话,吃了顿饭就走了。

最后,只剩下我和陈耀。

我们在整理妈妈的遗物。

陈耀翻箱倒柜,试图找到存折或者首饰。

结果只翻出一张压在枕头底下的纸。

“老不死的!”陈耀骂了一句。

我捡起那张纸。

是一张新的“亲情账单”。

字迹歪歪扭扭,是妈妈偏瘫后用左手写的。

上面写着:

欠希希的账单。

球鞋一双。

气球一个。

学费四万。

母爱一辈子。

落款没有金额。

只有几个被泪水晕开的墨迹。

我看着那张纸,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但摇了摇头,将眼泪憋了回去。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如果不是陈耀让她失望透顶,如果不是她病瘫在床无人依靠。

她会想起欠我的这些吗?

不会的。

她只会继续拿着那张188万的账单,逼我给她的宝贝儿子吸血。

这所谓的忏悔,不过是走投无路后的权衡利弊。

我拿出打火机。

点燃了那张纸。

火苗吞噬了字迹,化作灰烬,飘散在风里。

处理完后事,我准备离开。

陈耀拦住我的车。

“姐,这房子你不要。但我没钱装修。你能不能……”

我降下车窗,看着这个已经三十岁,却依然像个巨婴一样的男人。

“陈耀,这房子是你最后的退路。别把它作没了。”

“至于钱,我一分都不会再给你。”

我升起车窗,一脚油门离开。

后视镜里,陈耀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车里放着我喜欢的音乐。

前路开阔,阳光正好。

我没有回头。

也不需要回头。

账单已清。

余生,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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