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带儿子回东北奶奶家。
数九寒天,公公为了锻炼孙子胆量,把我儿子扔进凿开的冰河窟窿里。
儿子在冰水里沉浮挣扎,最后冻僵沉底。
我疯了要去捞人,却被小叔子一家按在雪地里。
丈夫一脸不耐烦:“秦家的种不能是怂包,淹死说明他体质差,不怪爸。”
我气急攻心吐血而亡。
再睁眼,回到冰河边。
我趁乱把儿子塞进路旁的奶茶店,让他别出来。
“乖,妈妈没来接你之前你都别出来。”
转过身,河边又传来了落水的扑通声。
我回头望去,小叔子一家还在起哄叫好。
我心头一跳,
那在冰窟窿里扑腾的一抹红色羽绒服,是谁?
……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我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肺部传来冰冷的刺痛感。
眼前是白茫茫的冰河,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鞭炮声。
“这大冷天的,让孩子下水,能行吗?”
“你懂什么!老秦家这是练童子功,锻炼男子汉气概!”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
我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正牵着儿子乐乐。
乐乐的小手冰凉,缩在红色的羽绒服袖子里,冻得鼻涕直流。
“妈妈,我怕,我不想游泳……”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瞬间击碎了我的恍惚。
我回来了。
回到了乐乐被扔进冰河惨死的那一天。
上一世,公公秦大山非要搞什么“冰河练胆”,说秦家的孙子不能是温室里的花朵。
丈夫秦永康在一旁帮腔,说这是家族传统。
我拼命阻拦,却被小姑子秦美丽和妹夫强子死死架住。
我眼睁睁看着乐乐被秦大山举过头顶,扔进了刺骨的冰窟窿里。
乐乐在水里扑腾,小脸冻得发紫,哭声从凄厉到微弱。
他们却站在岸边哈哈大笑,说这是在“淬火”。
直到乐乐沉下去,再也没上来。
我也被活活气死在冰河边。
恨意像岩浆一样在胸口翻滚,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秦家人多势众,硬碰硬我救不了乐乐。
我必须冷静。
“乐乐乖,妈妈带你去买热奶茶喝。”
我蹲下身,快速在乐乐耳边说道。
乐乐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但是你要听话。”
我四下张望,看到路边有一家正在营业的奶茶店,
趁着秦家人还在河边摆弄那个凿开的冰窟窿,互相吹嘘,没人注意我们。
我抱起乐乐,猫着腰,借着停在路边的几辆越野车做掩护,飞快地溜进了奶茶店。
店主是个老太太,正在打瞌睡。
我塞给她两百块钱:“大娘,孩子在你这喝杯奶茶,我有点急事去处理,我不来接,千万别让他出门!”
老太太看到钱,浑浊的眼睛亮了:“中,放心吧,外头冷,孩子在我这暖和。”
我把乐乐安顿在最里面的角落,
“乐乐,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声音,听到谁叫你,都别出去。”
我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只有妈妈来接你,你才能出来。这是我们的秘密游戏,赢了妈妈给你买乐高。”
乐乐重重地点头:“我听话,我要赢。我要买乐高!”
亲了亲儿子白嫩的脸蛋,我深吸一口气,打算假装去和公公说乐乐走丢了,先混过今天再说。
转身冲进寒风中,刚回到河边,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到秦美丽尖锐的嗓门。
“哎?嫂子人呢?刚才还在这儿呢!”
秦永康不耐烦地回头:“那个败家娘们儿,肯定又躲哪偷懒去了。乐乐呢?”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装作慌张的样子从车后跑出来。
“我在这!刚才肚子疼,去上了个厕所。”
秦大山穿着一身军大衣,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满脸通红。
“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把乐乐带过来,吉时已到,该下水了!”
我两手空空地走过去。
秦美丽眼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嫂子,孩子呢?你把孩子藏哪了?”
她眼神凶狠,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上一世,就是这双手,死死按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我故作瑟缩:“乐乐……乐乐刚才说看见那边有卖糖葫芦的,跑过去看了,我正打算去找呢。”
“跑了?”
秦永康眉头一皱,“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大声辩解:“就在那边车后面,穿着红羽绒服呢,刚才还在那呢,这会儿怎么不见了,要不我们过去找找看吧!”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后面,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鲜艳的红色羽绒服,戴着帽子,背对着我们,正在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