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小了。
那个孩子不再扑腾,只有脑袋还勉强露在水面上,起起伏伏。
秦大山喝了一口酒,砸吧砸吧嘴。
“差不多了,这小子耐力不错,坚持了三分钟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慢悠悠地说:“再坚持两分钟,凑个整。”
两分钟。
在冰水里,两分钟就是生死线。
我看着那个孩子,心慌得不行,他的嘴唇已经发黑,眼神开始涣散,他已经没力气了。
红色的羽绒服像一团血,在黑色的水面上缓缓散开。
终于,那个小脑袋往下一沉。
水面没过了他的鼻子,眼睛,最后是头顶。
只剩下一只小手,还在水面上无力地抓挠了两下。
然后,彻底消失了。
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几个气泡冒上来,破裂。
岸上一片死寂。
秦大山愣了一下,随即挥挥手:“潜泳呢!这小子还学会憋气了!”
秦永康也笑了:“行啊,这肺活量,随我。”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水里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那团红色的羽绒服也没有浮上来。
围观的村民开始骚动了。
“不对劲啊!怎么还没上来?”
“是不是抽筋了?”
“快捞人吧!别真出事了!”
秦大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放下酒瓶,往前走了两步,探头往冰窟窿里看。
“乐乐?大孙子?别玩了,快上来!”
没人回应。
只有黑漆漆的河水,像一张吃人的大嘴,静静地张着。
秦永康的烟头烫到了手,他猛地甩掉烟头,脸色变了。
“爸……好像真沉底了。”
秦美丽也不笑了,她有些慌张地拉了拉强子。
“老公,你去看看……是不是挂在冰茬子上了?”
强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动。
“这水太深了,我……我不敢下啊。”
秦大山终于慌了。
他脱掉军大衣,大吼一声:“强子!永康!拿杆子!快拿杆子捞人!”
秦家人乱作一团。
有人找长树枝,有人找绳子。
秦永康拿着一根枯树枝,发疯一样在冰窟窿里搅动。
“乐乐!抓住!快抓住啊!”
可是,水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那个孩子,已经沉入了冰冷的河底。
就像上一世的乐乐一样。
秦永康转过头,眼睛血红,冲我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那是你儿子!”
我看着他,“秦永康,你确定,那是我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