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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根。

那是秦美丽和强子的儿子。

是秦大山最疼爱的外孙，也是秦家真正的“心头肉”。

秦美丽愣住了。

她停止了假哭，瞪大眼睛看着那双鞋。

那是黑红相间的配色，鞋帮上有一个显眼的飞人标志。

那是她花了两千多块钱，托人从国外代购回来的。

全村独一份。

“不……不可能……”

秦美丽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推开秦永康。

她抓起那只僵硬的小脚，死死盯着那双鞋。

然后，她的视线往上移。

那件红色的羽绒服。

那是最新款的波司登，也是她给宝根买的新年礼物。

只是因为怕弄脏，一直没舍得让宝根穿。

今天早上出门前，宝根闹着要穿新衣服，她拗不过，就给他穿上了。

但是……为什么大家都以为是乐乐？

因为乐乐也有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是他奶奶给买的地摊货，颜色很像。

而且……

秦美丽颤抖着手，去扒开孩子脸上湿漉漉的头发。

那张青紫肿胀的脸，虽然变形了，但那眉眼，那鼻子……

那就是她的儿子，宝根。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了冰河上空的寂静。

秦美丽抱着尸体，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宝根！我的儿啊！怎么是你啊！”

“你睁开眼看看妈妈！我是妈妈啊！”

秦大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一尊石像，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刚才亲手扔下去的，不是那个他一直看不上的孙子乐乐。

而是他打小带在身边最疼爱、最引以为傲的外孙，宝根。

秦永康也傻了。

他跪在地上，看着发疯的秦美丽，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宝根？乐乐呢？乐乐去哪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刚才就说，乐乐的衣服上有毛球……你们不听……”

秦美丽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像一只恶鬼。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她放下尸体，发疯一样朝我冲过来。

“奚红！你这个贱人！你还我儿子命来！”

她张牙舞爪地要来抓我的脸。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闪。

秦美丽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吃屎。

她爬起来，还要再冲。

“够了！”

我大喝一声。

“秦美丽，你搞搞清楚！是谁把孩子扔下去的？”

我指着呆立在一旁的秦大山。

“是你爸！”

我又指着跪在地上的秦永康。

“是你哥！”

最后，我指着那个像傻子一样的强子。

“还有你老公！是他亲手把孩子抱过来的！”

“我刚才拼命拦着，是谁把我按在地上打？”

“是谁说‘秦家的种不能是怂包’？”

“是谁说‘淹死说明他体质差’？”

我每说一句，秦家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秦大山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秦永康的脸皮在抽搐。

强子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

秦美丽愣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秦大山，最后目光落在了秦永康身上。

“哥……是你……”

她咬着牙，声音里透着刻骨的恨意。

“你说那是乐乐……你说扔下去没事……”

秦永康慌了。

他连滚带爬地后退：“不……不是我……美丽，你也看见了，那衣服……都怪奚红！是她给乐乐穿红衣服！是她误导我们！”

“对！都怪这个贱人！”

秦大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我大骂。

“是你故意把孩子调包的！是你害死了宝根！”

这一家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互相推诿，还在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真是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