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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身影瞬间被黑色的河水吞没。

紧接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他在水里拼命挣扎，两只手胡乱拍打着水面。

“救……救……”

孩子的声音被口罩封住，落水又呛了几口，变得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

岸上，秦家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好样儿的！”

秦大山拍着巴掌，满脸红光，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壮举。

“看！这小子还会狗刨呢！”

秦永康拿出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不愧是我儿子，这反应速度，随我。”

他眯着眼看着水里挣扎的小小身影，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以前我觉得他胆小，看来还是得逼一把。爸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高啊！”

秦美丽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水里：“哎哟，你看他那个样，像不像个落汤鸡？太逗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水里狂拍。

“赶紧发朋友圈，配文就写：秦家男儿初长成，冰河洗礼铸军魂！”

周围围观的村民有的皱眉，有的跟着起哄。

“这水多冷啊，零下二十度呢！”

“老秦，差不多行了吧，别冻坏了。”

秦大山眼珠子一瞪，冲着劝说的人吼道：“滚犊子！这是我们老秦家的家事！你们懂个屁！”

“玉不琢不成器！当年我在部队，雪地里趴三天三夜都没事！这才哪到哪！”

水里的孩子挣扎得越来越慢。

厚重的羽绒服吸了水，变得沉重无比，像一块巨石把他往下拉。

他的小脸已经从通红变成了青紫。

两只小手扒着冰层的边缘，指甲在坚硬的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可是冰面太滑了，他又太小，根本爬不上来。

每一次试图爬上来，都会重新滑进水里。

“妈……妈……”

他在喊妈妈。

声音微弱，充满了绝望。

我站在人群后，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那个孩子，不是乐乐。

我已经确定了。

因为乐乐不会游泳，哪怕是狗刨也不会。

而且那个身形，比乐乐稍微胖一点。

但是，看着一个孩子在眼前慢慢死去，这种视觉冲击力依然让我浑身发抖。

我必须做点什么去救那个孩子。

趁秦美丽在双手在拍照，我猛地撞开挡在我前面的强子。

“你们干什么！会出人命的！快把他拉上来！”

秦永康眉头一皱，伸手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狠狠拽了回来。

“叫唤什么！丧气！”

他用力一推，我摔倒在雪地上。

“没看见儿子正在游吗？这正是锻炼毅力的时候，你一喊，他泄了气怎么办？”

我从雪地里爬起来，满脸是雪，狼狈不堪。

“秦永康！那是你亲儿子啊！这么冷的水，会死人的！”

“秦家的种不能是怂包！爸从小就是这么锻炼孩子的，都是为他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

“慈母多败儿！乐乐就是被你惯坏了！今天谁也不许救，让他自己爬上来！”

秦美丽走过来，“嫂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弯下腰，故意在我耳边恶毒地说：“爸说了，这是家族考验。要是乐乐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继承秦家的香火？”

“再说了，我看他在水里挺欢实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强子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嫂子你也太娇气了。我们小时候掉冰窟窿里，爬上来照样活蹦乱跳。”

我被秦美丽用巧劲压制着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恶魔。

他们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行使着最残忍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