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招,我想入职的律所突然要求笔试600分以上。
我卡在那一分上,遗憾出局。
一年后,堂妹顺利入职。
庆功宴上,大伯举杯敬我爸:“还得是我亲弟弟好,知道恬恬分数差点,特意把分数下调了。”
我晃着酒杯笑了:“大伯误会了,我去年就差一分,我爸可没松过口。恬恬那是靠自己的本事。”
“说什么呢?”
大伯醉醺醺拍桌子:“去年这个入职分数就是你爸爸加的啊。”
我怔怔看向父亲,他坐在主位,领带微松。
“亲父女,才更要避嫌。”
爸爸压低声音咳了咳:
“恬恬是外人,她若没入职,亲戚该说我们排挤旁系血脉了。”
“何况,你堂妹她准备了这么久,该有个交代。”
我缓缓放下酒杯。
懂了。
既然要避嫌,
那之后的翻供,
我可就公事公办了。
1
“爸,去年的入取分数真的是你提高的?”
大伯搓着手,脸色因窘迫涨的通红:“彤彤,我喝多了,乱说的。”
爸爸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猛地站起身。
堂妹小心翼翼地拉住了我,当着众人的面劝导。
“姐,你语气别那么冲……”
我推开堂妹的手:“你今年到底考了几分?”
堂妹迟疑了下:“分数和你差不多。”
我深呼吸口气,“你不敢说我来说,你只考了550分,却能进入全国数一数二的律所!”
堂妹还没说话,爸爸冷眼看向我:
“你对着恬恬喊什么?没看到她快被你逼哭了吗?”
“爸!为什么?我去年笔试599分,你就定要求600!陈恬今年考550,你就下调分数!”
我死死地盯着他:“你就这么不想让我考进去吗?”
“我说了要避嫌!你要是进律所了,别人会怎么想?”我爸不悦道。
“那陈恬不也是你亲侄女?她就不用避嫌了吗?”
妈妈试图缓和:“彤彤,你别急……”
“情况不一样。”我爸开口。
“彤彤,正因为你是我亲女儿,才必须更严格。全所上下都看着,我不能落人口实。这是原则。”
“原则?”我笑了,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你的原则就是故意卡我,给她让步。”
我看向坐在爸爸旁边妆容精致的堂妹,“你的原则是为她下调分数,亲自给她办庆功宴。”
我大学考上了985,爸爸说要给我办一个升学宴,结果等到上学都没等到这个庆祝宴。
原来,钱都花别人那了。
爸爸蹙眉:“那不一样。恬恬是我哥唯一的希望,我们做长辈的……”
“她是你哥的希望,所以可以破例。”
我打断他,擦掉眼泪,“那我呢?”
“爸,我是你女儿,是你血脉相连的人,为什么我要为你的你原则的退让?”
“叔叔,你不用为难,我退出律所就好了……”
堂妹愧疚地看向我,“不要因为我伤了家庭和气。”
“陈恬,恭喜你。”我转向她,内心苦涩。
“但你知道吗?去年笔试前一周,我发烧到39度,怕耽误复习不敢吃药硬抗。”
“笔试成绩出来,我考了599分,我以为稳了。”
“可入职通知下发,分数线被改为了600。就一分,把我挡在了梦想了十年的律所之外。”
我又看向爸爸,心口发疼,“而今天,大伯说你为陈恬特意下调了分数。”
“多讽刺啊爸,”我笑了,“你的原则像弹簧,对我就绷得死紧,对陈恬却轻轻一松。”
“你胡说什么?”爸爸的声音抬高,“我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不让亲戚说我们发达了就忘本!”
“你能力强,去哪儿不能出头?就不能为了这个家考虑考虑?”
“为家里考虑?”我重复这句话,心里发寒,“所以,你自私地榨干我的前途,去成全你在亲戚间的名声,就是我为家该做的考虑?”
“啪!”
我的脸偏了过去。
爸爸站起身:“陈彤!你长本事了是吧?”
妈妈连忙拦住爸爸:“不能打啊,孩子她爸,这么多人看着呢。”
“爸,我用了二十年,想成为你的骄傲。”我捂着发肿的脸颊,想哭却流不出泪来。
“可现在我才发现,你的骄傲另有其人。”
我拿起衣服,最后看了一眼包厢里神色各异的亲戚。
“既然你的父爱有门槛,分亲疏,讲利害。”
我转身,握住门把手。
“那么从今以后,我们之间,也只讲规矩,不论亲情了。”
既然要避嫌,
那从今以后,
我们公事公办。
这份亲情,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