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我疲倦地回到租的小单间。

打开电脑，确认了另一家律所的offer。

对面欣喜若狂，问我明天能不能入职。

我被挖了一年了，顾虑着爸爸的律所一直没同意。

回复明天可以入职后，我躺倒在床上。

掏出手机。

家族群已经99＋条消息。

我往上划。

原来是堂妹发了一条视频。

画面里，爸爸站在一辆崭新的粉色跑车前，把车钥匙递给堂妹。

堂妹对着镜头比耶，“谢谢叔叔送我的入职礼物～我会好好工作的！”

底下亲戚排队点赞。

“老陈大气！”

“不愧是我们陈家的领头羊！”

“恬恬真有福气。”

“彤彤呢？怎么没看彤彤说话？”

这是没去庆功宴的远方亲戚问的。

“彤彤因为我考上律所她没考上生气啦，不过我会安慰她的～”

“还是恬恬懂事啊。”

我盯着视频里爸爸的笑容。

那是我二十多年来，从来没得到过的宠溺的笑。

原来他不是不会笑，不是不懂表达。

他只是，从来没想对我这样笑。

堂妹发来私信。

“堂姐，分数的事别生气啦。”

“我的新跑车你看到了吗？如果你和叔叔认错，说不定他会给你也买一辆呢？”

后面跟着一个吐舌头的俏皮表情。

我懒得理她，把她拉黑。

手机震动，是妈妈。

“彤彤，回家吧。你爸在书房生闷气，晚饭都没吃。”

我拧开矿泉水瓶：“妈，今天这事，是我的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爸……他终究是你亲生父亲。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回来给他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笑了。

“妈，你还记得从小到大，爸爸送过我什么礼物吗？”

妈妈似乎被问住了：“这……你爸这些年工作忙，不太懂这些……”

“我九岁那年，爷奶没了，才第一次真正跟你们住。”

“没过俩月，学校月考，我考了全校第一。”

“以前爷奶都会夸我，我和爸说，他却骂我功利心重，考好是本分，罚我不准吃晚饭。”

“彤彤……”我妈声音有点发颤，想插话。

我没停，继续道。

“十二岁生日，我就想要个随身听，学英语。爸说小孩子不要攀比，最后连蛋糕都没让我吃。”

“可周末堂妹来家里吃饭，她只是随口说同桌有个随身听。第二天，爸就带她去了商场。”

我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边。

“去年毕业，我说想买个十来万的小车通勤。爸直接把杯子砸在桌上骂我虚荣，把我赶出家。”

“可今天，他却给堂妹全款提了辆两百万的跑车。”

“妈，我就想问一句——”我声音有点哽住了，但还撑着说下去：

“爸爸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爱我，对吧？”

“彤彤！”妈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怎么这么想……”

“妈，我不想了。”我打断她，“我累了，以后他的事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