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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入职了新律所。

律所业内排行第二,但氛围很好。

我憋着一股劲,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都投了进去。

查案例查到凌晨,写文书写到手指发麻。

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法庭陈述。

两个月后,我完全上手了。

独立接了几个案子,都办的漂漂亮亮。

这一年,妈妈的电话时不时打来。

有一次,她语气无奈又忧心:“彤彤,恬恬那孩子把她男朋友也弄进律所了,说是当她助理。那男孩子我也见过,游手好闲的,根本不懂法条。”

“现在律所里的风言风语很多,好几个老律师都有意见了,高薪聘请的金牌律师都走好几个了。你爸也愁,但他对堂妹说不出口。”

我正整理着下一个案子的资料,头也没抬,对着电话说:“妈,我跟你说过了,他的事,我不想听。”

“你们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倔……你就不能劝劝他?毕竟律所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

“心血?”我扯了扯嘴角。

“他的心血不是早就准备好传给陈恬了吗?我和他自庆功宴那天起,就断绝父女关系了。他的律所是兴是衰,与我无关。”

妈妈又是一声长叹,终于转移了话题:“那你现在在哪工作呢?工作顺心吗?”

“一家小公司罢了。”我随口敷衍,“还行,有口饭吃。”

我没告诉她,我已经是律所界备受瞩目的新星。

而我所在的律所,已经从第二名挤到了第一名。

我没有遮掩我的名字,只是爸妈都不在意罢了。

这天,助理抱着一摞新收到的委托材料进来。

他神色有些异样:“陈律,这几个案子……”

“怎么了?”我正对着电脑修改一份跨国并购合同,头也没抬,道。

“有点特别,被告方都是同一家律所。”

“哪家?”

“是正清律所。”

敲击键盘的手指,蓦地停住。

正清律所。

父亲毕生心血的名字。

我接过案卷,一份份翻开。

越看,心越沉。

为了服务付得起高额费用的企业客户,我父亲执掌的正清律所,竟然敢在证据链上动手脚,将那些本就处于弱势的普通人,推向更深的绝望。

案卷里附着的照片和陈述,字字泣血。

其中一个案子,是工地脚手架坍塌,两名农民工当场死亡。

家属索赔,工地老板聘请了正清律所。

结果,关键的证据都被遗失,被害者败诉。

家属不仅拿不到赔偿,还背上了诉讼费。

而经办律师一栏,签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名字:陈恬。

助理律师:赵峰。

也就是妈妈说的陈恬男友。

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头。

这就是他用“原则”逼我离开,然后用破格录取堂妹?

把他一辈子的清誉和律所的根基,变成陈恬和她那个草包男友肆意妄为的游乐场?

“陈律?”助理小心地唤我,“这几个案子我们接吗?对方毕竟是你父亲。”

“接。”我的声音干涩,“全部接下来。组成专项小组,我亲自负责。”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住在律所。

调取所有关联案卷,证据越垒越厚。

拿到所有证据后,我没有立刻提起诉讼,而是让助理先压着消息。

我对着案卷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最近正清律所是否有采访。”

“陈律,我查到了,他们今天下午三点就一个电视台的采访。”

“好的,辛苦了。”我挂断电话。

下午两点五十,

我站在正清律所楼下。

仰头望去,正清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依旧耀眼。

我曾以为会在这里奋斗一生,却最终被“原则”二字拒之门外。

今天,我来亲自问问,他们的“原则”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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