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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看守所。
手机震个不停。
是大伯发来的短信。
一条接一条,全是恶毒的咒骂。
最后一条写着:“贱人!你把亲爸亲堂妹送进监狱!你会遭报应的!”
我截了图,发给小张:“加上这条,证据链更完整了。”
刚要点开打车软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滑到面前。
车窗降下,是我律所的合伙人。
也是带我的师父,周律师。
一位业内德高望重,以强硬犀利著称的老先生。
“上车。”他言简意赅。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被网上影响吧?”
“有一点。”我诚实道,“但网友不知情,只是跟风。只要被害者家属理解我就行。”
他哼了一声:“网上的乌合之众,现实里的阴沟老鼠。你越怕,他们越来劲。”
“干我们这一行的,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周律师递过来一个平板:“你看看。”
屏幕上是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标题是“网络诽谤及线下恐吓案”。
里面分门别类,整理好了最近网爆的各种资料。
“这是?”
“所里几个年轻律师自发整理的。”
周律师淡淡说,“你之前帮过的那个农民工家属,听到消息,带着工友轮流在你公寓楼下守了三天夜,赶跑了好几拨想捣乱的人。”
我喉咙一紧,心底有温暖蔓延上来。
“明天,召开记者招待会。”
周律师语气不容置疑,“不卖惨,不诉苦。”
“用证据,用法律条款,一条条驳回去。告到底。”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如刀:“陈彤,你记着。这律师这行里,心软是病。但心正,是胆。”
“有人想用污水泼你,那就把池子里的脏东西,全都晒到太阳底下。”
车子停在律所楼下。
周律师温声道:“上去吧,今晚通宵,把发言稿和起诉状弄扎实。我约了几家靠谱的媒体,明早九点。”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师父。”
“嗯?”
“谢谢。”
他没回应,只是摆了摆手。
走进律所大堂,灯火通明。
好几个同事还在加班。
看到我,纷纷点头示意,眼神里有担忧和支持。
小张抱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陈律!又挖出几个你大伯雇的水军账号,转账记录都找到了!”
我接过电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证据链。
心底涌起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