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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弟弟在全家期盼中出生。

爸妈一高兴，包下了整个豪华酒店办半百日宴。

爸爸一早就提醒我：“今天人多，你机灵点，帮忙招呼客人，端茶倒水。别傻站着丢人。”

我抱着酒水穿梭在各桌之间，给喧闹的亲戚们倒饮料，收拾桌上狼藉的骨碟。

经过主桌时，听见一个阿姨说：

“哟，这小姑娘真懂事，帮忙干活呢。”

妈妈立刻笑了：

“是呀，我们枳枳最懂事了。”

她语气那么自然，还对我招了招手。

我的心像被一只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有点酸，又有点热。

妈妈夸我了。

她还是会注意我的。

我刚想回头说几句话。

发现没有人再搭理我了，他们的目光、笑容、红包，全都涌向那个被妈妈抱在怀里、穿着锦缎小袄的婴儿。

“哎哟，这宝宝长得可真俊！像爸爸！”

“这大眼睛，一看就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雅姐，你和江总好福气啊！老来得子，还是个大胖小子！”

赞美声不绝于耳。

爸爸红光满面地敬酒，妈妈抱着弟弟，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骄傲。

我又成了一个无所谓的背景板。

“阿枳，去催一催咱们的鱼翅汤。”妈妈抽空对我说了一句。

我应得特别快，一路小跑过去。

传菜台边有点忙乱。

一个年轻服务员头也没抬：“只出了一碗，得等会儿，齐了才能上。”

我心里动了一下。

只出了一碗？

那……如果我先端这一碗过去呢？

让爸爸妈妈先喝上热乎的，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机灵？觉得我懂事？

这个念头一起，就压不下去了。

我仿佛已经看到妈妈接过汤碗时，那略带赞许的眼神。

“我先端一碗去主桌吧？那边客人等急了。”

我求了服务员许久终于端上了托盘。

穿过嘈杂的宴会厅，我走得格外小心。

眼看就要到餐桌了。

脚下忽然被一条掉落的彩带绊了一下。

我一个趔趄！

滚烫的汤猛地一晃，泼出来一些，溅在了我手上。

“啊！”

我惊叫一声，手背瞬间通红。

更糟的是，砂锅脱手滑落。

一声巨响。

砂锅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浓稠的鱼翅汤泼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热闹的宴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妈妈抱着弟弟，惊得站了起来：

“江枳！你怎么搞的？！”

“我……地上有东西滑……”

我烫红的手攥着围裙，疼得吸气，声音都在发抖。

“毛手毛脚！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爸爸几步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碎片和汤汁，语气狠厉。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了！别扎着客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声道歉，忍着手上火辣辣的疼，慌忙去找清扫工具。

周围传来小声的议论和叹息。

我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捡着碎瓷片，不敢看任何人。

汤汁粘腻，很难清理。

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拿着麦克风提议：“今天这么高兴，咱们最后来拍一张全家福吧！记录下这个美好时刻！”

爸妈立刻响应，抱着弟弟已经站上了台。

我心一凛。

全家福？

我也得去。

我赶紧把手里的大块碎片扫进簸箕，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往那边走。

“来，江总抱着小寿星，太太站这边！好，看镜头！”

我刚迈开脚。

摄影师就已经按下了快门。

爸妈凑过去看照片，和亲友寒暄，他们都在笑。

我僵在原地。

离他们只有几步远。

他们拍完了，却没人想起我。